微風裹挾著這股味道,帶著秋後暖陽的舒坦,陳百川換了一個姿勢,不太想要理會對方。
正如他說的,香味太具有辨識度了,所以他不需要睜開雙眼,也知道來人是誰,他可不想要浪費這大好的休閒時光。
頭頂的陰影籠罩下來,鼻尖的味道也越發濃烈,那道影子將他享受的陽光遮擋得嚴嚴實實。
暖意本就稀薄,這麼一擋,反倒是多了幾分涼爽。
陳百川依舊沒有睜眼,只是略略偏頭,不滿地擰眉。
「陳百川,你怎麼在這個地方?」
「這裡是廢堂,我不在這裡該在什麼地方,反倒是你作為丹堂長老來這裡不合適吧!」
沈長老笑著捋了捋散落下來的髮絲,神色倨傲地盯著陳百川。
「我來這裡自然是想要看看,廢堂什麼時候能夠將我要的丹爐煉好!」
「快了,你放心好了。」
「那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不學技術了?」
「對啊,我怎麼不學。」
陳百川起身,面上帶著幾分壓抑。
「你知不知道,周令玄那傢伙完全就是個怪物!」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最近事務處那邊流傳的訊息你聽說了嗎?」
聞言,陳百川就想到他今日出去打聽的訊息,才剛剛和周令玄說了。
那些話還熱乎著,一股腦地倒出去。
本想著對方至少該露出點驚訝或者在意來,結果倒好,周令玄聽完,什麼反應都沒有。
他等著對方接茬,等了半天,愣是連個眼神都沒換過來,彷彿他說的不是宗門裡頭的風言風語,而是外頭飄過去的一陣無關痛癢的風。
周令玄那邊還在繼續打鐵,對於外界的事情根本不在乎。
手裡的鐵錘起起落落,砸在燒紅的鐵塊上,火星子噗噗往外濺。
他不抬頭,不搭話,連手上敲打的節奏都沒亂過一拍,一心一意地撲在那塊鐵料上頭,眉眼間專注得像是跟爐火較上了勁。
就算聽到這些訊息,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反倒是一心一意地打鐵,讓爐火轉得更快,地火燒得更旺。
他手腕一轉,鉗子夾著鐵塊翻了個面,爐膛裡的火舌頓時卷得更烈,呼呼地竄起來,將周圍的熱氣又往上逼了幾分。
他也不躲,反倒迎著那股炙熱湊過去,一副越燒越來勁的架勢。
陳百川看著那一塊塊鐵塊燙紅,最後在周令玄的手上成型,心中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得。
那鐵塊從一開始的凹凸不平的模樣,最後在周令玄的手中,反覆被敲打。塑形,火焰灼烤倒稜角扁平起來,像是個活物一般有了筋骨。
想到這裡,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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