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日沒夜地打造,四號火坑的爐火從開始就沒有熄過。
錘起錘落之間,日子便在鐺鐺聲響裡不知不覺地滑了過去。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
日以繼夜的打造下,陳百川不僅學會了基礎的打造,需要的數目也很快就湊夠了。
打造好的東西一件件器物堆在案上,是他們的心血也是他們的來時路。
事務處那邊本來應當是隨便來個人走個過場便罷了,可偏偏不知怎的,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執法堂的人!
一前一後步入院中,那身制服往那兒一站,氣氛便無端地沉了幾分。
陳百川想到那日的巧合,眉眼間帶著幾分猶豫,總覺得事情未必如面上瞧起來那般簡單,可又說不出究竟哪裡不對。
「看一下這些便是我們區單子上所有的東西。」
「十柄青鋒劍,二十三頂三足流雲火爐……」
事務處的人站在貨架前,一件一件地清點著,每清點完一樣,便拈起筆來,將單子上的字輕輕劃掉一道。
動作倒是不緊不慢,頗有幾分章程,只是那紙上的墨字愈發稀少,剩下的條目便也愈發醒目了。
陳百川就在旁邊看著,什麼話都不說。
目光灼灼地盯著事務處的人,看著他們行動,好像要在對方臉上瞧出朵花來似的。
那眼神里不見什麼惡意,反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人身上。
事務處的人起初還能裝作若無其事,低著頭顧著手裡的活兒,可被這麼直勾勾地盯得久了,手底下的動作便不免有些滯澀,甚至頻頻抬頭。
但是因為陳百川的身份擺在那裡,那些弟子縱使心裡頭覺得彆扭,卻也不敢開口讓陳百川別看了。
他們心知這位主兒不是能隨便得罪的,便也只能硬著頭皮,仔細檢查的,加快速度希望能夠快點結束。
那模樣既透著幾分拘謹,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生怕哪裡記差了,又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來。
「周執事,這一批貨物,我們可能要先送到器堂那邊檢測一番。」
「主要是因為上一次這裡面蘊含了火毒砂,所以我們不得不小心。」
負責人態度十分恭敬,沒有半分猶豫,彷彿這決定早已成竹在胸,話說得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這副模樣,若是周令玄開口拒絕,反倒顯得他自己不通人情世故,不識好歹似的,倒像是堂堂廢堂執事小家子氣了。
可問題是,整個宗門上下都清楚,器堂和廢堂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表面上一團和氣,暗地裡卻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曾真正服過誰。
兩積怨不是一日兩日的功夫,如今對方忽然開口說要將這些東西送到器堂那邊檢查,這話聽著倒是冠冕堂皇。合情合理,可真的能夠檢查出什麼所以然來嗎?
恐怕檢查是假,方便對方栽贓陷害才是真。
東西到了人家地盤上,還不是任憑他們擺弄拿捏,隨隨便便做些什麼手腳,到時候白的也能說成黑的,黑的更能說成白的,叫人無從辯駁。
但這又非常的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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