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院內分析最近的情況,外面卻傳來了一陣無比嘈雜的腳步聲,讓他忍不住擰眉。
廢堂這幾日都有活,事務處的人也早早離開,沒有理由再來。
總不可能說那些人是想要來一齣故地重遊,這不是開玩笑嗎?
那總歸是有一個原因!
神色忍不住地一點點沉重下去,眉宇之間像是壓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雲。
周令玄沒有遲疑,豁然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動作帶起一陣輕風,衣襬隨之晃動。
他目光落在遠處,眉眼間沉著幾分思索,似乎在飛快盤算著什麼。
他的神情愈發凝重,視線緩緩掃過周圍那些來去匆匆的人影,喉嚨微微動了動,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曉該如何開口。
話到嘴邊,又被他按了回去。
那些雜役單從模樣上看,倒也不存在什麼明顯的問題,衣著打扮和先前並無太大分別,依舊是尋常做活的裝扮。
可若是明眼人在此,依舊能夠從他們那一舉一動之中感覺出來,這些人身上正不斷往外冒著慌亂,像是心裡頭壓著什麼事,藏也藏不住,掩也掩不下。
這些人在害怕,腳步凌亂,起落之間全無章法,一腳深一腳淺,像是一群被什麼東西追著趕著的困獸。
甚至不少人連衣衫都來不及收拾齊整,腰帶鬆鬆垮垮地繫著,衣襟斜斜地敞著,袖口和衣襬上還沾著不知從哪裡蹭來的灰土。
那副模樣,跟外面逃荒的人沒什麼區別。
一個個神色著急,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嘴巴微微張著,卻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利索。
那副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有什麼火燒眉毛的急事需要他們立馬去做,片刻都耽擱不得。
他的身份讓他不能隨意拿下雜役弟子,只能任由這些人紛紛離去。
這些氣氛確實很不對勁,但他不能夠放棄!
「嘖!」
輕嘖了一聲,周令玄混進這些人群中,倒是要瞧瞧,究竟什麼事讓這些人如此緊張。
這些人的目標相當明確,浩浩蕩蕩的一群人衝著後山而去。
最近後山的所有任務都是焚燒廢料,並沒有什麼輕鬆活,難道這些人真的轉性了不成?
他可不會覺得這些雜役是良心見長,才會如此激動的去工作,多半是有利可圖,才會如此急切。
往常的廢堂後山都相當的寂靜,唯有風塵在那裡侵擾。
山上的風總歸是帶著涼意的,從山脊那邊一陣陣刮過來,貼著地面翻卷,直往人的領口。袖口裡鑽。
那種涼不像是夏日裡貪圖的清爽,倒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冰刀子,細細密密地刮在皮膚上,避無可避,讓人苦不堪言。
走得越久,那風便越發顯得冷,彷彿整座後山都在用這種沉默而持久的方式磨著人的性子。
甚至他們眼裡都帶著些許煩悶,那煩悶壓在眼底,像是籠著一層散不開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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