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氣氛凝滯沉悶。
周星瑤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王鐵柱,渾身僵硬,心底慌亂交織。
剛剛甦醒一瞬,視線朦朧,見他俯身貼近自己,她本能生出被輕薄的羞惱,不分青紅皂白便出言質問。
王鐵柱望著她又氣又怯的模樣,緩緩鬆開手,壓低嗓音,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瞎鬧什麼?我若真要對你做什麼,何必等你醒過來?”
周星瑤的唇瓣微微發麻,紛亂的思緒緩緩回籠。
她只記得昨夜渾身刺骨冰寒,彷彿連血脈都被凍僵,意識一點點潰散,最終徹底墜入黑暗,再無知覺。
可此刻細細感受身體,她整個人驟然一怔。
纏繞她多年的陰冷沉痾盡數消散,周身輕鬆通透,體內縈繞著一股溫潤暖意,舒服得讓她前所未有的安穩。
那股長久折磨她的陰寒病根,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垂下眼眸,長睫輕顫,聲音細弱怯懦:“那……那你剛剛靠我這麼近,是在做什麼?”
王鐵柱輕輕搖頭,如實解釋:“你應該是誤入後山荒墳,沾染沉積多年的墳地陰煞,邪祟侵脈、攻心奪命。昨夜你生機斷絕、氣脈潰散,鎮上醫生盡數束手無策,都給你判了你死刑。”
“是我耗去整整一個時辰,以自身至陽氣血為你驅煞通脈,穩住本源,才將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一番話坦蕩真切,無半分虛言。
周星瑤聽罷,似懂非懂,臉頰瞬間漲紅,滿心都是愧疚與自責。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誤會了救命恩人。
人家拼盡全力逆天救她性命,她醒來第一時間卻惡語相向、出手怪罪,實在太過莽撞無禮。
她窘迫垂首,不敢首視他的目光,聲音細若蚊蚋:“對不起,鐵柱哥……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醒來太慌張,錯怪你了。”
“沒事。”王鐵柱淡淡釋然,“不知者不怪。你剛脫死劫,身體虧虛,安心靜養便可。”
他看著少女清麗卻蒼白的臉龐,繼續叮囑:“你的體質特殊,極易招陰引煞。這次我己幫你貫通陰脈、穩固本源,調和陰陽。往後只要少去陰寒僻地,便可百邪不侵,再無怪病纏身。”
周星瑤聞言,心底的忐忑徹底落地,只剩滿心真摯的感激。
她抬頭望著眼前從容溫和的少年,輕聲道謝:“真的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好好休息,身體有異樣隨時找我。”
王鐵柱說完,不再多留,轉身邁步走出臥房。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徹底歸於寂靜。
周星瑤緩了緩虛弱的身子,準備起身出去告知父母自己己然無礙。
可視線不經意一掃,落在身下床單那一抹刺眼的緋紅血跡時——
她渾身猛地一僵!
腦中轟然炸響,所有的暖意、感激、愧疚,在這一刻盡數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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