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望著他臉色蒼白、身形虛晃、搖搖欲墜的模樣,哪裡肯信他隨口的敷衍說辭,連忙伸手穩穩扶住他的胳膊,眼底盡是藏不住的焦急與心疼。
“還說沒事,你都站不穩了!白天進山採藥,晚上又給曉雨治病,你這身體,早就透支過度,你還非要逞強,跑去衝冷水澡,這下徹底扛不住了吧!”
夜風穿院而過,裹挾著山間入夜的微涼。
可林婉兒全然不顧寒意近身,也顧不得貼身照料的羞澀,半扶半攙著身形高大的王鐵柱,一步步往廚房挪去。
她輕聲埋怨,字字句句皆是真心關切:“早就跟你說別事事逞強,你偏不聽。萬一寒氣入體落下病根,往後可怎麼得了?”
王鐵柱渾身痠軟、氣血虛浮,被她溫柔數落,心底暖意翻湧,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只能乖乖任由她攙扶。
廚房灶火熊熊,暖光跳動,驅散了深夜寒涼,將狹小的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林婉兒扶他在灶臺邊坐好,柔聲叮囑:“鐵柱,你坐著歇會兒,我給你兌盆熱水,擦擦身子驅驅寒。”
王鐵柱抬眸望她,眉眼覆著濃重虛弱,輕聲示弱:“婉兒,我渾身發軟,一點力氣都沒有,你幫我擦好不好?”
一句軟聲求助,瞬間揉碎了林婉兒的心。
爐火暖光映在她清秀臉頰,暈開淡淡緋紅。
她輕咬下唇,心頭羞怯又心軟,猶豫片刻,終究不忍看他這般難受,只能低低嗔怪一句:“你呀,就最會使喚人。”
她轉身去院外打了半盆冷水,兌上燒開的熱水,反覆試過溫度,才拿起乾淨粗布毛巾浸透、擰乾。
夜風順著門縫絲絲滲入,帶著山野清冷,卻抵不過滿屋灶火暖意。
林婉兒垂著眼簾,始終不敢抬頭首視他裸露的上身,指尖捏著溫熱毛巾,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脖頸、肩頭,還有他尚且溼潤的髮絲。
擦拭之間,三年前的舊景不受控制湧上心頭。
當年王鐵柱意外重傷昏迷住院,也是她日夜貼身照料。
那時候的少年氣血旺盛,常有諸多尷尬反應,讓她這個未曾真正圓房的寡婦,每每窘迫羞澀,心緒難安。
那時的她,心底藏著滿心歡喜,只盼他醒來,便能訴說深埋的情意。
可天意弄人,王鐵柱甦醒之後心智盡失、痴傻懵懂,瞬間打碎了她所有憧憬。
所幸時過境遷,如今的王鐵柱神智清明、頂天立地,成了桃源村的大人物,也成了她唯一的盼頭與希望。
思緒悄然飄遠,她指尖無意間觸到異樣,瞬間驚醒回神,臉頰滾燙,慌忙收回目光,心跳亂了節拍。
此刻的王鐵柱氣血大虧、頭腦昏沉,眼皮重如千斤,渾然沒有察覺方才的細微異動。
下一秒,他渾身氣力一空,身形驟然往前栽倒。
林婉兒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將他牢牢抱緊,又驚又急:“鐵柱!你怎麼了!早勸你別貪涼衝冷水,你就是不聽!”
就在這時,靈汐月嬌柔清脆的少女聲音,傳入林婉兒的識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