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人,不殺我?”
“本官手上,人命無數,多你一個少你一個,對本官來說,沒有區別。這件事的嚴重性,林太醫心中清楚,想來不必我多說什麼,你也會守口如瓶吧?”若皇上知曉了此事,即便秦書淮不殺林太醫,皇上也容不下他。“本官和林太醫一樣,不過是想要活著罷了,你沒得選,本官....也是。”
林太醫沉默片刻,朝秦書淮跪下:“今日之事,下官絕不會洩露分毫!”
“那就好,之後林太醫還是和往常一樣,照常來為本官診脈煎藥,其他的,便無需林太醫費心了。”
林太醫向秦書淮行禮:“是!”林太醫鬆了一口氣,跌跌撞撞地起身朝屋外走去,慢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葉天問道:“公子,林太醫可信嗎?”
“他不會說出去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秦書淮戒藥兩個多月,這期間,雖然寒毒有減弱的跡象,但他被阿芙蓉折磨得也夠嗆,面上反而瞧著更加憔悴。正因如此,即便今年寒冬秦書淮沒有告假休養,皇上也並未察覺異常,只當他是因為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不肯歇著。並且,皇上還將秦書淮的名字加到了今年除夕宮宴的名單上。
今年的宮宴還是和往年一樣,並沒有一丁點花樣,可裴長衍卻又隱隱覺得,哪裡似乎和以往不太相同。
皇上說道:“今年宮宴,人似乎多了些。”
皇后環視了底下一圈:“是啊,今年倒是熱鬧。”
皇上端起酒杯:“來,朕敬酒一杯,願來年朝廷安順!”
眾人都站起來,齊刷刷地端起酒杯。“謝皇上。”
殿中鋪著長長的紅毯,數名女子在上面踏歌而舞,身子輕轉,長裙散開,舞姿曼妙,配以悠揚的琴聲,動人心絃。
皇上笑著對秦書淮說道:“這些年,多虧秦卿盡心盡力地謀劃,才有這大周如今的昌盛,這杯酒,朕敬你。”
秦書淮起身,端起面前的杯盞,朝皇上恭敬地行禮:“皇上,林太醫交代過,臣這身子不宜飲酒,還望皇上准許臣以茶代酒。”
皇上雙眸一眯,笑得倒是十分溫和:“不宜飲酒又不是不能,秦卿難得來參加一次除夕宮宴,豈能滴酒不沾?再說,只是這一杯而已,莫要掃興。”
秦書淮的身子剛剛有所好轉,寒衣說了許多禁忌,其中就有不能飲酒,所以,最近他連自己親自釀的梨花釀都不碰了,更何況這宮中的烈酒。
可皇上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也不能拂了,猶豫之間,小勝子已經將杯盞奉上,他知道,皇上如此逼迫,也是為了敲打自己。秦書淮接過杯盞:“是,臣謝過皇上。”
一杯酒下腹部,秦書淮只覺得喉嚨滾燙,肺腑如同火燒,十分難受。“秦卿,可還好?”
秦書淮輕咳兩聲:“臣實在不勝酒力,請皇上恕罪。”
皇上還沒有說什麼,卻見長公主已經端起酒杯:“秦大人身子如此虛弱,卻依舊兢兢業業,在朝中可謂是獨當一面,著實辛苦得很,本宮也該敬酒一杯,只是不知道秦大人肯不肯賞臉呢?”
“長公主言重了,身為臣子,這些都是應該做的。”這杯酒,秦書淮倒是沒有猶豫,接過杯盞一飲而盡,隨後猛烈地咳嗽起來,聽得人於心不忍。
長公主也沒有想到秦書淮這麼爽快,方才不是還推脫一番嗎?裴長衍看了看皇上的臉色,果然有些憤怒!這秦書淮,他為難可以,但是別人不行!
長公主即便是皇上的親姑姑,但充其量只是個公主,如今卻當真皇上的面為難朝廷重臣...此舉,乃大大的僭越!
“秦卿,你怎麼樣?”
“謝皇上掛懷,臣無妨。”
一陣風吹進,秦書淮輕咳兩聲,面色也有些微紅,正準備坐下,卻見元燁緊接著開口:“皇上,先前秦大人與臣一同被賜婚,故而都未能喝上對方的喜酒,如今趁著除夕佳節,臣想要敬秦大人一杯,也算彌補了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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