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了。”
裴長衍走近才看清,茶具都在地上,這案几上反倒被秦書淮當做了書桌,鋪了一張宣紙,上書一字。裴長衍不明所以:“濟?”
“這是我行加冠禮的那一年,取的表字。”
裴長衍稍作思考:“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正是此意。”
裴長衍想了想,這些年似乎從未聽過有人這麼喚他。“你為何從來不用?”
“當年我取了‘濟’這個字,而非‘善’,就註定了此生要走的路。可真要做到兼濟天下,又談何容易。這個字太大,大到我無法承受。”秦書淮自嘲一笑:“更何況,我如今連獨善其身都做不到...到底是年少輕狂。”
裴長衍知道他心中有理想,有抱負,但卻被現實一次次消磨,如今怕是心倦意冷了。裴長衍拿起案几上的那個字:“秦濟...這名字不好聽,幸虧你沒用。”說著,裴長衍將紙張丟進炭火盆中,本來快要熄滅的火焰忽然高漲,快速將其吞噬。
秦書淮看著紙張變成灰燼,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他明白,裴長衍是不想自己揹負太多。秦書淮輕笑:“不愧是冷麵無情的裴千歲,連寬慰人都這麼特別。”
裴長衍上前握住他的雙手,果然如預料一般冰冷:“那這樣呢?”
秦書淮微怔片刻,隨後一笑:“手倒是挺暖和,就是太小了。”
裴長衍輕笑一聲,掌心緊緊包裹秦書淮的手。裴長衍堅定地說:“你放心,我會查清真相,還你清白。”
雖然外面大雪紛飛。但秦書淮卻覺得周遭暖和無比,臉上洋溢著止不住的笑意。“你信我,就是真相。”
翌日 朝堂
裴長衍徑直跪下,向皇上行了一個大禮。“皇上隆恩,賜臣國姓,臣今日斗膽,想再討一個恩典。”
“哦?你要求什麼?”
“臣想請皇上,賜臣一字號。”
“朕還以為要什麼,原來是此等小事,你既然開口,想必是已經為自己取好了,說來聽聽,朕賜你便是。”
裴長衍原本低著的頭忽然抬起,眼神堅定,語氣毅然:“濟,同舟共濟的濟。”
皇上原本微笑的嘴角瞬間僵住,眼神也驟然變冷。這是秦書淮的字,皇上是知道的,裴長衍此舉是在告訴自己,她已經做出了選擇。皇上的神情晦暗不明:“濟....你確定,要這個字?”
“是。”
皇上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好,你既然喜歡,朕....賜你。”
此時的秦書淮正圍著火盆取暖,手裡還捧著裴長衍送給他的袖爐。葉天進來添炭,順便彙報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情。“旁的倒也沒什麼,只是千歲今日向皇上求了個恩典,不知是何意。”
“什麼恩典?”
“千歲求皇上賜他一個字號——濟,同舟共濟的濟。”秦書淮一愣,沒想到裴長衍會有此舉動,而葉天低頭專心添炭火,沒注意到秦書淮的神情,自顧自繼續說著:“千歲已然得了國姓,字號這種小事,自己取了不就得了嗎?為何還要請皇上賞賜?”葉天說完,抬頭去看秦書淮,見其似乎走神,便輕輕喚了他兩下:“公子...公子?”
秦書淮回過神:“什麼?”
葉天擔憂道:“公子這是怎麼了?”
“我沒事,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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