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遠雖然內心忿忿不平,朝太后望了一眼,卻只能忍下。
“臣子升任本就是能者居之,汪瀾無過,但也於朝廷無功。若太后執意要任其為御史中丞,只怕會貽笑大方!”嚴明聽出了太后是鐵了心想要提拔那個庸才,深吸一口氣,言辭之間毫不退讓,只是此話一齣,自己也被人抓住了把柄。
葉丞相說道:“嚴大人慎言!豈可對太后不敬!”
嚴明手中的笏板,向前一拜。“請太后收回成命!”
葉丞相說道:“啟稟陛下,太后,嚴大人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該當懲處。”
話音剛落,身後半數的朝臣都齊刷刷附議。嚴明微微側目,看到幾位清流正欲站出來替自己辯解,立刻朝著他們搖搖頭。
劉懷遠手指微微攥緊,他知道,若是此事任憑太后處置,只怕嚴御史會被嚴懲。“嚴御史為官忠直,屢次直言進諫,朕心甚慰。只是今日萬萬不該以下犯上。母后,不如對他訓誡罰俸,以儆效尤,如何?”
太后沉思片刻,不徐不疾的聲音再度響起:“嚴御史的為人哀家自然是知曉,只不過至剛易折,尤其又身居高位,更該謹言慎行。此番嚴明出言不遜,已經不堪為群臣表率,是以,理應除去御史大夫一職,以正公允。”太后頓了頓,見無人反駁,又開口詢問劉懷遠:“陛下覺得哀家這樣處置,是否更為妥當?”
大局已定,哪裡由得他說半個“不”字。“....母后說的極是。”
“既然如此,宜津是個好地方,嚴明,且去那裡磨一磨你身上的傲氣吧。”
御史大夫被貶,如此大事,劉嬋玥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她料到太后不免要敲打自己,只是沒想到會挑嚴明下手。得知他今日即刻啟程離京,劉嬋玥匆匆趕去相送。
“嚴大人。”
嚴明未乘坐馬車,只帶了一位隨從,準備輕裝簡行,騎馬離開。見劉嬋玥等在前面,便立刻停下行禮。“臣嚴明拜見長公主。”
“嚴大人快快免禮。”
“長公主不該來送臣的。”
“都是因為我,才連累大人被貶,我豈能不來?”
事已至此,嚴明早已明白了太后意不在提拔汪瀾,只是想找個理由敲打御史臺罷了。“不,其實臣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出言不遜乃是事實,被貶也是情理之中,與長公主無關。還望長公主莫要將此事放在心上。”
“大人既然已經猜到了,為何還要自投羅網?”
嚴明此刻的身子站的筆直,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堅定有力:“雖千萬人,吾往矣。”
“可是如今大人一走,汪瀾上位,這御史臺便形同虛設了。”
“長公主太抬舉臣了,今日雖然只有臣一人直言進諫,但這並不代表御史臺和朝中再無忠直之臣。何況,如今有長公主陪在陛下的身邊,也能幫助陛下治國安民。”
“嚴大人真的相信我能做到?”
嚴明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意,只是沒有正面回答。“若有來日臣有幸被召回,希望接到的是陛下的詔書。”
“放心,必不會讓大人等太久。”
嚴明後退半步,向劉嬋玥拜別,“時辰不早,臣該啟辰了,告辭。”
目送他漸行漸遠,孟清秋這才上前。“長公主,咱們也回吧?”
劉嬋玥沒急著回答,等嚴明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搖了搖頭。“我要先進宮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