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息怒,兒臣只是想說,若母后不便徹查,兒臣可以代勞。”
太后發出一聲冷哼,語氣不善地說:“藏了這麼久,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回京之後的那些動作,說得那麼冠冕堂皇,還不是想要攬權?!不要覺得在路上賑災,就可以干預朝政。哀家告訴你,有哀家在的一天,你想也別想!”
此時的太后,連平日裡表面的偽裝都不再維持。事已至此,劉嬋玥索性將這層窗戶紙捅破:“母后如此懼怕兒臣,真是讓兒臣受寵若驚。”
太后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微微揚起下巴,毫不客氣地譏諷道:“懼怕?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哀家怕你什麼?”
劉嬋玥原本一直保持著跪著請安的姿勢,此時卻突然站了起來,直視太后的目光:“當初母妃的出現,奪走了父皇全部的寵愛,您的心中一直怨恨。可我母妃走得早,您沒機會出這口氣,便多次想要置我於死地。可現在兒臣不僅安然無恙地回來了,還處置了您的遠親。您自然會擔心原本獨攬的大權被逐漸分走,最終落個一無所有的下場。”
“簡直荒謬!莫說榮妃不在了,就算她還在,哀家也根本不會把你們母女放在眼裡!”
劉嬋玥緩步走向太后,邊走邊說:“是嗎?那母后將一個與我父皇長相極為相似的樂師留在身邊,又是為何?不就是為了自欺欺人,得到一絲慰藉嗎?”
“混賬!竟然敢口出如此狂言,你是瘋了嗎?!”
太后拍案而起,抓住案上的茶杯朝前方扔去。劉嬋玥停下步子,望著腳邊的殘片,似笑非笑。“兒臣說錯了嗎?”
太后氣極反笑:“好,好...不就是想查賬嗎?哀家讓你查個夠!高慣,傳哀家口諭,命人在度支騰個地方出來,長公主這段時間怕是要經常宿在此處了!”
“兒臣多謝母后。”未等一旁的高慣開口,劉嬋玥便先行謝恩。“那兒臣便先行告退了,待有了結果再來向母后稟告。”
劉嬋玥徑直起身離去,高慣見太后氣得站也站不穩,連忙將她扶著坐下。“哎呦,長公主年幼,需要太后多擔待,您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反了....簡直是要反了....”
“太后不是常說這朝中之人其實沒有一個能信任的,如今長公主這般處處為民著想,也是好事一樁,畢竟她可是真心為咱們姜國好。而且,無論長公主做什麼,朝臣們也記恨不到您的頭上,一舉兩得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高慣一邊勸著太后,一邊替太后拍背,順了許久的氣,這才緩了過來。“哀家方才也是正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本就想著答應讓她去查。只是沒想到,才敲打了她幾句,她竟然敢拿先帝來刺激哀家!”
高慣臉上堆著笑意,繼續勸道:“太后既然知道那是長公主故意使出的激將法,那就更不用在意了。說明長公主心裡壓根不是這麼想的,只是無奈之下才衝撞了太后。”
“哼,人心隔肚皮,究竟怎麼想的,她自己心裡清楚!”深吸了幾口氣,太后朝著高慣擺擺手,示意他停下。“罷了,你派人盯著些,若她真的有本事查出什麼,就命令度支司的人不要阻攔,她要什麼,便給她什麼。”
“是。”
從萬壽宮出來,劉嬋玥也是長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有驚無險。而在外面守著的孟清秋,卻還是心有餘悸。
“長公主,您怎麼樣?”
“放心,我沒事。”
“那就好...方才裡面那麼大的動靜,可把奴婢擔心壞了。您要是再不出來,奴婢都要去請陛下了。”
“只是...今日雖然成功讓太后把查賬一事交給了我,但恐怕也是徹底激怒了她。”
“是啊,您先前聽了太傅的勸,本想和太后緩和關係,如今卻是事與願違了。”
“其實太后心裡未必不明白那是激將法,她也想將計就計,借刀殺人。否則也不會那麼輕易就點頭。只是聽到那番話,依舊免不了動怒。”
“為今之計,長公主也只有先把賬目的事情查清楚,再來想這些了。”
劉嬋玥點點頭:“嗯,接下來這幾個月,怕是有的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