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嬋玥的生辰到了,因為她正在給先帝守孝,所以這個生辰宴也並未大辦,只簡單與太后和陛下一同用膳。不過,朝中懂事的臣子依舊是送了賀禮前來。
“姑姑,將賀禮一一清點過,好生收起來吧。”
“是。”
說話間,劉嬋玥步入內殿,一眼便瞧見桌案上放著一個玉色的茶杯。雕刻精細,入手生溫。“姑姑,這杯子是誰送的?倒是用心了。”
孟清秋看著茶杯微微蹙眉:“奇怪,奴婢記得禮單上沒有這隻茶杯啊。”說著,孟清秋又將禮單開啟細細檢視,的確沒有記載。
“今天可有誰來過?”
“今早陛下倒是來了一趟,當時長公主正在梳妝,便沒有讓人通報。遠遠看了一眼就走了。”
聽到這話,劉嬋玥臉上露出驚喜之色。“這段時日他一直不來看我,就連方才在席間也是沒有多說話,我還以為他尚未消氣,沒想到....”
“陛下心疼長公主還來不及,又怎麼捨得真的生氣呢。”
看著手中的暖玉杯,劉嬋玥滿心歡喜。但彷彿又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怪不得我以生辰禮為藉口,讓他同意建公主府的時候,他那般生氣,原來是早就為我準備好了禮物....我真是個傻子。”
“長公主如今明白了,也不算枉費陛下一番苦心。”
將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回桌上,劉嬋玥快步朝外走去。“姑姑,我去一趟勤政殿,你不必跟來了。”
“是。”
陪姐姐用完膳,劉懷遠又回到勤政殿伏案筆耕。卻偏偏他一邊翻著奏摺,一邊還掛念姐姐回到宮中,看到那個茶杯,可會喜歡?如此一心二用,連劉嬋玥已經悄悄站在他身邊都未曾察覺。“阿弟批閱奏摺已經一個時辰了,喝口茶歇歇吧。”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懷遠驟然回頭。“姐姐...”
“這茶盞又不是用暖玉做的,要趁熱喝。”
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劉懷遠接過對面遞過來的茶盞,嘴上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什麼暖玉,我聽不懂姐姐在說什麼。”
“真的不懂?”
劉懷遠低頭喝茶,不敢與她對視。瞧這一副心虛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阿弟可還是在生姐姐的氣?”
劉懷遠心下一頓:“沒有。”
“那為何送個生辰禮都偷偷摸摸的,不直接當面給我?”
“姐姐的生辰禮物不是要公主府嗎?此事我早已應允,不知道姐姐何出此言?”
劉嬋玥嘆了口氣,這倔脾氣還真是和自己一模一樣。“阿弟既然這麼說,那就是不肯原諒姐姐了?”
“.....”劉懷遠不說話,劉嬋玥就一直盯著他瞧,彷彿要將人盯出個窟窿來。就這樣僵持了片刻,最終,還是劉懷遠敵不過,敗下陣來。“那...姐姐喜歡嗎?”
見他鬆口,劉嬋玥滿含笑意:“暖玉本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寶物,你又記得姐姐愛喝茶,將其製成茶杯,這般用心,姐姐怎麼會不喜歡。”
“喜歡就好,反正那玉放著也是放著,如此也算是物盡其用了。”說完,見劉嬋玥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劉懷遠只好再度開口:“其實...我並非在生姐姐的氣,而是在氣自己無用。”
“阿弟....”
生怕他胡思亂想,劉嬋玥剛想打斷他,又被他制止:“姐姐,你讓我說完。我知道,姐姐現在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若是我這個皇帝爭氣一些,姐姐根本不用這般辛勞。身為一國之君,我其實明白究竟應該如何取捨,想要真正的掌權,首先要做的,就是奪權。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又時常因為一己之私,無法做出正確的抉擇。就像明知道姐姐立府對我有利,卻又因為捨不得和姐姐分開而加以阻撓。甚至還為此傷了姐弟情分....我真是不配做這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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