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晴氣爽,不熱不燥。午膳後劉嬋玥便在寢殿中抄寫近來所看書籍上的句子,丁香站在一旁為劉嬋玥研墨。她寫了兩句又停了筆,站直身子仔細看了看筆下的字。隨後她又換了一張白紙,重新把剛剛的那兩句寫了上去。
丁香收了劉嬋玥方才寫過的紙張放置在一旁。“奴婢雖然不知其意,但主子這字寫得好。”
劉嬋玥笑了:“好在哪?”
“看著工整漂亮。”
“可惜剛才那兩句還差了神韻。”
“差在哪裡了,讓朕看看。”君元宸款步走入殿中,徑直朝著劉嬋玥走來。
劉嬋玥聞聲抬眸:“嬪妾參見皇上。”丁香行禮後識趣地退到一旁,隨後去了側苑煮茶。
君元宸拿起桌案上的字仔細瞧著,隨後笑了笑。“哪裡不好?”
“此句之言寄託情志,嬪妾的字並非寫出那份慷慨大氣之意,還是過於保守了。若是皇上來寫,應該正合適。”
“你這字也別有意味,此句再做委婉之解,也無不妥。”
劉嬋玥笑了笑,抬手磨墨,將筆遞給對方。“皇上也把這句寫一寫,讓嬪妾看看。”君元宸接過筆,順勢將劉嬋玥攬在懷中,隨後另一隻手提筆,行雲流水之間剛勁有力的字便呈現在紙上。“果然比嬪妾寫的更加貼切。”
“朕更喜歡你的字。”君元宸在劉嬋玥的鬢髮邊輕輕地吻了吻。“那日說挑個日子帶你去後山逛逛,今日可好?”
“今日天氣尚佳,嬪妾也無事,自然好。皇上稍等我片刻,待我梳妝一番便可出門了。”
今日並未出門,起床後劉嬋玥只穿了一件薄衫,隨意挽了一個髮髻,上面也只有鬆鬆垮垮插著的一支素簪子。君元宸靜候一旁,看著劉嬋玥換上了一件素雅的外衫,隨後他往梳妝檯前移動了步子,在錦盒上挑了一小會兒。“戴這支玉簪可好?”
劉嬋玥低眸看了看,隨後接過他手上的簪子直接戴在了頭上。“皇上選的這支簪子倒是和嬪妾這身衣衫很合。”
君元宸拉過劉嬋玥的手,他們二人便出了寢宮去往後山。他沒有讓宮人跟著,今日便只有他們二人。
他們一路走走看看,賞景話聊,花了一個多時辰終於登上了山間高處。高處的景緻更美,群山蒼翠連綿重疊,雄偉壯麗。他們站在山頂往下看,一覽眾山小的感覺著實舒暢無比。
劉嬋玥說道:“都說山水寄情,親眼看著這樣壯闊的景緻,心胸自然也開闊了。”
“這幾年久居宮中,朕也許久未曾置身於高山之中,感受這份逶迤之意了。”
“皇上若是心向此意,大可多出來走走。”
“這位置站得高了,許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
劉嬋玥莞爾:“皇上可不是被困在當下的人。”
聞言,君元宸側眸看向劉嬋玥,眸中微光流轉,怦然心動。“年少時心高氣傲,自恃身份尊貴以為想要的都能輕易得到。後來在諸多得失之中明白,只有站在最高處才能護住自己想要護下的一切。”
劉嬋玥輕嘆:“高處不勝寒,皇上承受的自然會比旁人多上更多。”
君元宸握了握她的手:“從前不可挽回,朕只看眼下和將來,還好如今想要的終究還是在自己的手中。”
劉嬋玥抬眸對上他的目光,情緒難明。“皇上滿懷壯志,自然會心願所成。”
君元宸看向壯闊高山,握緊了劉嬋玥的手。“朕要這江山平,海晏河清,萬民安樂。你也在朕的心願之中。”君元宸攬過劉嬋玥:“無論你從前如何,是何身份,心意如何,我與你,只看將來。”
這是君元宸第一次和劉嬋玥說起心中之志,她心有感觸,也波瀾不已。細想她和他的過往種種和此前他和她說過的那些話,劉嬋玥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接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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