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當晚,宮燈高懸,往日肅靜的紫鈺殿此時此刻熱鬧非凡。殿內琉璃照影,明燈璀璨。珍饈美味早已備好,宮人次序就位,為主子們忙前忙後。後宮妃嬪按照位份落了席位,開宴之前,眾人交頭接耳,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劉嬋玥去到宴會殿內時不早也不晚,她的旁側坐著穆昭儀,劉嬋玥和她寒暄幾句之後,便是暗自打量著在座的眾人......賢妃坐在前位,與一旁的淑妃低語聊話,臉上帶著自若的笑意。皇后娘娘來的遲了些,不過也在開宴之前,賢妃只是掃了對方一眼,視若無人繼續和淑妃談話。來的最晚的便是良妃,她進殿時,身後還跟著蘭沐靈,兩人瞧著像是約好了一般,一前一後。
君元宸是踩著時辰進入的大殿,今年與往常最為不同的,便是皇太后今日沒有赴宴。“太后身體有恙此刻已經睡下了,今晚就不湊這個宴席的熱鬧了。明日清晨你們再去請安看望,也能盡孝心。”
眾人紛紛應承,目光落在君元宸的身上。“年節吉宴難得一聚,隨意即可,倒也不必拘謹。”君元宸只是簡單落了幾句話,隨後便讓眾人動筷子用膳。
皇后徐羽卿也順勢隨著皇上的話向眾位妃嬪講了幾句佳節吉言,眾人舉杯共飲。“年節籌備能得今日之圓滿,賢妃出力最多,這滿堂吉色也未有鋪張浪費,如此正得適宜。”
蕭錦瑟說道:“皇后謬讚了,皇上予我之責,不過是臣妾分內之事,自當要做好做細。”年節之宴本就是賢妃主事,此話一齣倒是沒有給皇后面子,眾人不言,神情各有變化。
徐羽卿倒也不惱,依然笑意相對,半點未曾失氣度。君元宸聽在耳旁如過耳之風,拿了筷子專注品菜,彷彿置身事外,不插任何言語。
“聽聞此番宴席上除了宮廷樂師之曲,賢妃還讓不少妹妹準備了才藝?”
“我就是有意也無法左右她們備什麼,是妹妹們自己有心,要為年節之慶添點熱鬧。只是宴會之樂設在殿外,還請皇上和諸位宴席之後移步攬月湖觀賞......”
君元宸對這些後宮妃嬪的把戲已經見怪不怪,陪著眾人走完戲程倒也不費心力。君元宸唇角勾起:“如此,自當盡興。”
年節的宴會持續了半個時辰左右,劉嬋玥的目光偶爾掃過賢妃,思緒之間將今晚的計劃又想了一遍。心中藏著事情,難免有些心緒不寧。席間觥籌交錯之間,君元宸越過人群,朝劉嬋玥的方向舉杯。劉嬋玥端杯以清水回他,兩人用眼神互訴情思,心下有了片刻的寧靜。不過剎那之間,兩人都將目光移到了別處,無人察覺。
殿內夜宴接近了尾聲,眾人紛紛移步去了攬月湖。攬月湖的宴座已經布好,依湖而設,湖心處搭了高臺,紅綢掛彩,水印花燈。
天邊的煙花騰空而起,絢爛奪目。眾人觀賞時臉上的笑容和愉悅之情,比起天邊虛無的煙火,顯得格外真實。煙花落盡,高臺上響起了樂曲之聲。
獻藝者有宮廷樂師,也有後宮嬪妃,技藝卓絕動人,樂聲悠揚,舞姿美妙,但劉嬋玥的心思都不在他們的身上。宴樂過半,高臺之上又添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只見蘇莞鈺纖纖玉手撫琴,彈了一曲《與君嘆》。其音悠揚,聲聲動人,一曲終了,頗得皇后賞識。
徐羽卿欣然:“從前從未聽過蘇婕妤的琴聲,不知竟然是這般絕妙。”
蘇莞鈺下了高臺,抱著琴走近眾人落座,又聽聞皇后誇讚,心中喜悅不已。“皇后娘娘謬讚,妹妹也是苦練了多日才有幾分效果,不比娘娘們琴藝精湛。”
蕭錦瑟朝著蘇莞鈺看了過去,瞥見她手中的琴,面色一變,隨即又恢復了常色。劉嬋玥將賢妃的神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端起眼前的酒杯,輕輕地抿一口。蘇莞鈺用的琴正好是陶容華的那一把,劉嬋玥讓小橙子給蘇莞鈺備琴時,故意拿了陶容華的那一把。接下來的宴樂劉嬋玥都沒有往高臺上看,蕭錦瑟心不在焉,才是她今晚最能看下去的戲碼......
熱鬧稍縱即逝,年節宴會近了尾聲,眾人便紛紛回了各自的寢殿。
賢妃寢殿
蕭錦瑟回了寢殿面色十分難看。“蘇莞鈺彈奏的那張琴你可瞧見了?”
“奴婢瞧見了。”沁心見賢妃臉色不佳,立刻上前搭話。
“她是哪裡來的?”
“這......定是內務府的人弄錯了,把那陶......的琴錯給了蘇婕妤......”
“之前那件事可處理好了?”
“處理好了,東西也隨往了內務府做廢棄舊物處置,帶出宮去。”
“你瞧見他們送出宮了?”
沁心搖頭:“奴婢再去一趟內務府。”
“年節宴樂收尾,內務府現下定然忙成一團,今晚便是最好的時機。事情辦妥了再去把小橙子叫來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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