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大臣紛紛散去。宗胤說道:“燕將軍請留步。”燕縱歡和燕如深同時停下。宗胤走來,二人向宗胤行禮。“你已經是驃騎將軍,若按照品階,理應不該向我和你的父親行同等的禮儀。”
燕縱歡說道:“宗相,軍人不看品階,只看軍功。有人立下赫赫戰功,引末將佩服,末將向其行禮,是應當之事。”
宗胤莞爾:“驃騎將軍為人直率,敢做敢言,怪不得在軍中深得威望。”
“若無陛下賞識,末將恐怕此刻還在上林苑追鷹逐犬。只能以獵弓作為戰功,將麋鹿比作戰敵,藉著打獵,發洩懷才而不得志的怨氣。”
“都說燕將軍少年英才,而燕將軍對自己如此評價,看來也是甚是贊同。”
“既然是他人好意讚美,末將有何不聽之理?末將知道,在他人眼中,末將不過是個連毛都沒有長齊的娃娃,方才在朝堂所以,不過是紙上談兵。要論攻城作戰,末將比不過宗相,若論資歷輩分,您一直是末將敬仰的宗叔叔。”
“別提這個。”
“末將失禮。末將不過是想說,常人看末將,以為末將是那耀武揚威、桀驁不馴之人——可末將感恩陛下對末將的信任,也不曾忘記宗叔叔——宗相和父親的多年友誼。都說宗相您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末將卻覺得,宗相心懷廣闊天地,胸襟非常人所能比擬。此話發自肺腑,並非諂媚之言。還望宗相放下對末將的成見之心。”
“我對驃騎將軍並無成見。再說——我若是覺得你話中諂媚,豈非有違你口中所說,我心胸開闊?”
燕縱歡到底是少年人,聽了宗胤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剛才,可是宗相在和末將開玩笑?”
宗胤不置可否:“來日若是要在戰場,自當再見一次你驍勇善戰的模樣。”
“宗相帶兵籌謀,末將帶兵奇襲。定會在戰場上,讓人聞風喪膽。”
宗胤一甩袖子,轉身離開,留下了兩個字:“自大。”
燕縱歡輕輕皺眉,歪了歪腦袋:“這為何.....不能說是自信?爹,你說呢?”燕如深在一旁,早就無話可說。
馬車的鈴鐺悠悠地響著,載著離國的使臣一路穿行過白虎街,離國使臣在車內看著外面繁華的景色一再變換,不由得將如今的景色和三年前來此看到的京都的景色對比起來。三年後的京都還是京都,只是比從前還要繁華了。三年前還稍顯空曠的大街如今已經是人頭攢動,絡繹不絕。
他一路看著,不知不覺,就被馬車載到了皇宮的門口。離國使臣緩步下車,保持著規矩的禮儀。“臣乃離國使臣,特來拜見鳳棲陛下。”
“原來是離國的特使,陛下等你許久了。隨我來吧。”
半個月前,離國曾呈上參拜的奏摺,說將要遣一名使者來鳳棲闡明一件要事,希望劉嬋玥能夠准許。她答應之後,離國火速派遣使者前來鳳棲,半刻都沒有停歇。
“臣拜見鳳棲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劉嬋玥笑著向他擺手:“孤和離國太子結為姻親已經有三年,離國和鳳棲也是盟國,離國的使臣何必如此拘謹呢?”
“回陛下,今日微臣見陛下尊威,甚感惶恐。”
“為何惶恐?”
離國使臣緩緩站起來,又向劉嬋玥作揖。“我離國得鳳棲庇護,三年來百姓安居樂業,遠離戰火紛爭。我國太子又得陛下厚愛,陛下和太子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故事,在離國也是一段佳話。只是——太子嫁入鳳棲已有三年,白駒過隙,而今的離國王上,已經不似三年前那般體態健朗。太子離家已經三年,雖然一年前曾返回離國一次,可那時太子憂心陛下安危,不敢在離國耽擱太久就匆匆離去,而今王上思念太子之情,離國上下人盡皆知。王上時常感慨自己風華不再,而今所願,唯有在有生之年再見太子幾面——若是陛下能滿足王上心願,我離國上下,必將盡心感恩、效忠於陛下!”
離國使臣說得言辭懇切,提到離王思念南宮靖宇時,自己也差點落淚。南宮靖宇也曾經向劉嬋玥提過,離王雖然有其他的側室,可終此一生,最心愛之人不過是自己的母親——召皇貴妃。
因為離王獨寵皇貴妃一人,不曾親近其他側室,所以離國王室的子嗣不多。而南宮靖宇又因為是自己最心愛之人的孩子,離王愛屋及烏,對他也是百般疼愛呵護。
自己的兒子離家那麼久卻不得相見,雖然離王也知道,南宮靖宇是為了政治意圖的聯姻才待在鳳棲——可每當午夜夢迴的時候,想起孩子不在自己的身邊,離王也一定十分難過吧。
劉嬋玥說道:“鳳棲以孝治天下,孤面對此情此景,又怎麼能冷眼旁觀呢?南宮太子雖然如今是孤的君後,可他太子的身份,以及離王子嗣的身份不能因此湮滅。見離王思子之深,孤也感同身受,定要恩准太子回國,和父親見上一面,好讓離王享天倫之樂。離王以為,太子在離國待多少時日為好?”
“我王不敢奢求,陛下能令太子陪伴左右一個月,我王定然十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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