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國 王城
路人甲說道:“離國王城中,難得有如此盛況,是有何喜事啊?”
路人乙說道:“這你就有所不知,嫁入鳳棲的離國太子殿下回來了。”
“便是那一位醜名在外的太子?值得這麼多人摩肩擦踵,前來一窺尊容?”
路人乙不屑道:“一看你就知道落伍了,竟然連坊間傳聞都不知!”
“什麼傳聞?”
“自從鳳棲而來的傳聞,說離國的太子殿下並不矮小丑陋,反而身長八尺,是個容貌俊美、貌比潘安的美男子!”
“這.......這倒是頭回聽聞,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真的想要看看,這位神秘的太子殿下究竟長得什麼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將目光投向緩緩行駛的馬車。富麗堂皇的馬車,在驕陽下閃爍著金色的偏光。車內香風陣陣,一道模糊的虛影隱隱透出來,他身形清瘦挺拔,衣襟飄飛之間,如同墜落凡塵的謫仙。
嫁入鳳棲三年的太子迴歸,自然是一樁許久未聞的天大的喜事。一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沸反盈天的人群盡頭,硃紅的宮門前,站著難掩激動之色的離王和皇貴妃。離王立於正前方,有一國之君的雍容氣度,雖然相貌平平,卻並不如傳聞中那般粗鄙矮小。而他身邊的,是那位傳說中容貌冠絕離國的皇貴妃——昭明慎。她立於離王的身後,以珠簾遮面,卻難掩明珠一般奪目的輝光,襯得身邊的眾人黯然失色。
他們,則是離國太子南宮靖宇的雙親。
“叮呤——”車馬門簾上高懸的鈴鐺,隨著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掀開綢簾的動作而發出敲冰擊玉的聲響。隨著那一截瑩白的皓腕探出,太子殿下南宮靖宇徐徐步出暗室,他姿容甚美,舉手投足之間都頗有風度,他緩步而下,朝著父王母妃行禮。如水一般細膩的綢緞披掛在精瘦的腰身,隨著他略微躬身的動作,泛起一陣亮瑩瑩的滑膩光澤。
南宮靖宇行禮:“父王母妃,兒臣回來了......”
離王和皇貴妃都難掩思念之情,隱沒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微微顫抖,握住了闊別已久孩子的雙手。
皇貴妃冷淡自持的目光,逐漸柔和下來,落在了南宮靖宇的身上。她輕輕地頷首,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爬上唇角。雖然幅度細微,但是輕巧一笑,卻足以讓身邊人察覺,這位平日裡無喜無悲、平和內斂的皇貴妃,此刻心頭的歡欣溢於言表。
昭明慎目光柔和:“不必拘禮。”
離王笑呵呵地抬手覆蓋上皇貴妃的手指,輕輕拍了幾下。他知道皇貴妃思念兒子,卻又礙於眾人,便先行開口,打著圓場接過話頭。“靖宇吾兒,舟車勞頓實在辛苦,讓你的父王母妃好好犒勞你一番,替你接風洗塵。”
“父王說的是,兒臣也有許多話,想要和父王母妃一敘。”說完,離王率先轉身進入宮門,皇貴妃和南宮靖宇緊隨其後,相攜邁入了硃紅色的宮牆之內。
進入正殿,離王抬抬手,屏退眾人。身邊垂首待命的侍從們輕輕應了一聲,訓練有素地悄然邁出了正殿。
偌大的殿內此刻寂靜無聲。皇貴妃的目光掃過南宮靖宇愈發消瘦的手腕,眼光微動,朱唇輕啟,神色似乎有些疑惑,昭明慎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在鳳棲......沒有什麼醫不好的病吧?”
離王看著皇貴妃憂心的面容,又看了看南宮靖宇欲言又止的神情,打圓場說道:“靖宇剛回來,你也別急著問,讓孩子吃一頓......”
昭明慎置若罔聞:“靖宇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如何問不得?”
南宮靖宇無奈道:“若是母妃不放心,不如親自看看?”說完,南宮靖宇含笑伸長了手臂,在原地轉了幾圈。他體態康健,動作流暢,身體似乎並無任何病痛的跡象,只是人稍稍清瘦了些。“只是路程顛簸,食不下咽,便消瘦了些,並無大礙。”
離王看向昭明慎:“這下,你可安心了?”
“本就是隨口一問,談何安心不安心?”皇貴妃姿態生硬地偏過頭,矢口否認,彷彿急於撇清自己關懷的姿態。“那鳳棲宮廷內,何等詭譎之地,你和公主.....不,你和女皇步步都是如臨險境,須得......慎之又慎。”
南宮靖宇說道:“鳳棲女皇.......”他話說一半忽然頓住,想起自己似乎從未如此生分得稱呼過她。
南宮靖宇眼前隱約之間浮現出一幅場景,當自己第一次稱呼她的小名時,她那一雙墨色的瞳孔中一閃而過的亮色。南宮靖宇回想起她,忍不住彎眉莞爾,洩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南宮靖宇眸中發亮:“她.......玥玥,待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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