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抵達北疆已經過了好些時日,燕縱歡爺遲遲未能得到北疆新王呼延魯的召見,對方以諸多理由搪塞推辭,卻也不予放行。此事透露著一股古怪的氣息,像是生怕他們不行動一樣,迫切得不同尋常。
而與此同時,他們隔絕於王庭,最近這段時間和燕縵纓的聯絡總是斷斷續續,叫人平白生出幾分不安。
燕縱歡說道:“聯絡手段尚未受到破譯和窺探,想必只是軍務繁忙,來不及聯絡,陛下不必過度憂慮。”
劉嬋玥點頭,暫時壓下連日來心頭的疑惑,循著香氣看向今日的飯食。炙烤的牛羊肉撒上香料,如此粗狂的料理方式也別有一番風味,劉嬋玥正要抬手拿起一塊肉送入口中,就見一道天青色的掠影驟然破窗而出。
劉嬋玥手中的肉被一片羽毛死死地釘在牆上,震顫搖晃的羽毛深深嵌入牆體,如此深厚的功力,來者恐怕是一個絕頂高手。
燕縱歡立刻拔刀衝出房門,劉嬋玥則是拔下那片羽毛,置入掌心揉捻,細小的蠟丸則從碎裂的羽管內滾落到劉嬋玥的手心。“別追了。”
劉嬋玥捏碎蠟丸,展開一片輕薄的字條,其上書寫幾個字:【今夜、地牢】。
燕縱歡的目光從字條上抬起,掃過劉嬋玥神情的當下便明白了她的心思,當即掀袍跪下,拱手勸諫。“北疆新王在呼延邪的身邊佈下了天羅地網,眼下最是去不得的時候,陛下三思。”
劉嬋玥拽不動他,只好任由他跪著,無奈地搖頭。“和人心靈相通就是這一點不好,我連如何哄騙的招數還沒有想好,你就已經察覺出我的心思了,真是......”
“我知道陛下信任呼延邪,但是他此時受困,前來協助之人是否可信還未可知,陛下前往太過冒險。”
“這些孤都知曉,將軍,若是你獨自前往,你必定也不會顧及周圍人的勸阻前去單刀赴會。孤是帝王,躬身親至,本該鼓舞士氣,讓將士們愈發驍勇,但是燕卿......你卻因為孤的身份而過度憂心,實屬不該。”
“陛下......”他咬緊牙關,面上的神情透露出幾分掙扎,握緊又鬆開的手指,滲透出幾分欲言又止,倒是甚少見他露出此番情態。
若非事態緊急,劉嬋玥也不願意如此待他。燕縱歡是鳳棲的將士,他絕不能成為橫在劉嬋玥身前的一把攔路刀,成為佩戴在身側,斬斷前路荊棘的護主之刀,才是他作為鳳棲將士的使命。
“末將知罪,末將必會護得陛下週全。”
“將軍勞苦,孤不過隨口一言,不必掛心。”
劉嬋玥放輕了腳步,躡行到漆黑的磚石牆角邊,屏息凝神地注視著周遭的一切。
北疆的秋夜平靜得令人遍體生寒,正是物候更替的時節,卻一片死寂,唯有長夜裡徹骨的寒風,在耳邊吟誦著鬼魂的哀鳴。
“陰氣甚重,看來我們並未找錯地方。”燕縱歡收斂眼底的情緒,不自覺地往前一步,遮掩竹劉嬋玥覆蓋在黑色潛行衣下的身形,防止被辨認。
這關押呼延邪的監牢看起來堅固,但也並非無懈可擊,燕縱歡擰眉注視了一會兒,伸手擋在劉嬋玥的身前。
“如陛下所言,這裡果然有詐。入口處似乎和尋常的大內監牢一致,卻暗藏玄機,方才盯了一小會兒,發現往裡面輸送物資的底下加裝了一層,雖然不顯眼,但大致可推算出來,物資是同等規模監牢的三倍。外鬆內緊,這牢獄之內,必有伏兵。”
劉嬋玥重新俯身,盯緊了些,發現確實如燕縱歡所言,有些異常。“六郎還真是火眼金睛。”
“玥玥謬讚,軍營重偷運酒罈計程車兵們花樣比這多多了。”
他們相視一笑。
“這送羽毛的人,想必是想要我們發現這些伎倆,也識破其中藏匿的伏兵。可孤卻不知道,這人的目的究竟為何?若是為了叫我們看清局勢,這代價未免也太高了。眼下北疆新王的目光聚集在呼延邪的身上,若是叫我們劫獄,面對如此戒備,你我二人再加上幾個親兵,根本無計可施。恐怕只有讓燕縵纓領兵進城,才能確保留下小王子的性命,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說完,他們都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