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如梭,很快便到了乞巧節當日。璇璣打聽了驪山鎮過乞巧節的風俗,劉嬋玥便想著晚些時候去河燈會上熱鬧熱鬧,看女郎拜織女,男郎求魁星。
前些日子劉嬋玥喚了璇璣來為她染蔻丹,今日到了二次染色的時候。璇璣取來了裝有搗好的金密子花的圓缽,放在桌案前,劉嬋玥瞧著一旁的片帛,笑了笑,將已經染了一次顏色的指甲露出。“入鄉隨俗,我倒是好奇染完的模樣了。今日未曾落雨,倒是天公作美,知道這乞巧節萬萬耽誤不得。”
璇璣笑道:“若是當真落了雨,想必這花燈會還是會開的。錯過了,便要再等一年了。”璇璣一邊說著,一邊用左手捧著劉嬋玥伸出的右手,稍微捏住一指,將搗好的金密子花汁抹在上面,又用片帛細細包好,用細繩纏上,便繼續處理下一指。
“可惜孤女紅工夫平庸,也過了那青澀的年紀。”
南宮靖宇來時,恰巧聽見劉嬋玥此言,稍稍彎了彎唇,握緊隱藏在衣服下的香囊。
劉嬋玥軟若無骨地躺在貴妃榻上,用空著的手捻起一枚巧酥,甜膩的口感入味蕾,聽到動靜,懶洋洋地眯起眼,笑著同南宮靖宇打趣。“瞧瞧,剛說虧心話,便讓正主聽見了。”
南宮靖宇走到劉嬋玥身旁的小座上掀袍坐下,她垂眸又捻起一枚巧酥,遞到他的唇邊。
南宮靖宇順著咬下一口,笑道:“什麼虧心話?莫非玥玥心中腹議我?”
“那不能,你我可是琴瑟和鳴的比翼鳥。”在他們二人說話的功夫,璇璣已經染好了一隻手,劉嬋玥瞧著自己被片帛包裹五指的右手,有些笨拙地動了動,便衝著南宮靖宇說道。“你餵我。”
南宮靖宇聞言,笑著捻起一枚巧酥遞到她的唇邊,她囫圇吞了一個,他稍稍愣了愣,隨即取了手帕為她拭去唇角的碎末。“小心噎著。”
劉嬋玥眯眼輕笑,瞧著他端起一杯冰飲來,用指上的片帛戳了戳他的手。“你袖中藏了什麼?”她眼尖地瞧見他行止之間衣袖揮動而裸露出的一角,眯了眯眼睛開口猜到。“我猜猜,是香囊?”
南宮靖宇見劉嬋玥發現,便從袖中取出,在她的面前晃了晃。她本想要伸手去拿,又被片帛制住,只好叫他拿著讓她細細觀看。
“嗯?龍鳳呈祥——”劉嬋玥打量著香囊上繡著的龍鳳身上細密的針腳,香囊上的金線竟然隱隱泛出光澤。她有些驚愕地瞧著他,忍不住用那包了片帛的笨拙的手去抓他的手,將香囊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南宮靖宇身量高挑,手也修長,但是淡紅的指腹上輕輕劃過,卻感受到些許阻隔。劉嬋玥低眸細細瞧著,想著這應當是磨出的繭。
劉嬋玥輕聲:“你這雙手,可不該拿女紅。”
南宮靖宇不是初見時看似溫潤孱弱的偏偏公子,而是可以一夫當關的離國太子殿下,那次必破之城的守護神。
“你這幾日不出門,原來是在弄這個?”
南宮靖宇笑道:“許久之前便在做,前幾日在趕工,這女紅,可比騎射難許多。”
“若是讓那些繡坊的人聽了,可不要委屈一陣。”劉嬋玥想到什麼:“你送我這個,是為著這一天?”
“未曾同玥玥過過乞巧,便想著,今日了卻心願。也要讓天上的神仙們知曉,我和你相愛。”
“讓不讓他們知道,你我也相愛。”劉嬋玥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瞧著那包著片帛的手胖了一圈,倒是將南宮靖宇的臉襯托得巴掌大,便驀然笑出聲。
南宮靖宇問道:“怎麼了?”
劉嬋玥忍俊不禁:“只是瞧著,你也是俊郎過人。”
南宮靖宇怔了怔,垂眸看到她的手,便反應過來她為何發笑。“你總愛戲謔我。”
“今晚燈會,你同我——”
南宮靖宇溫柔道:“好。”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