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刃按住愈抖愈烈的右手,難以察覺地嘆了一口氣。“所有找我報備的任務中,沒有劉糖這個名字,也沒有關於暗影門的任務。”
“你再好好想想。”
“你妹妹什麼時候死的?”
“三個月前。”劉嬋玥聲音弱了下來:“今天剛好是三個月零四天。”
“那就更確定,今年沒人接私活。”冷刃聲音冷淡,卻無比堅定。
劉嬋玥抽筋剝骨地跌坐在地,接二連三的失望,讓她所有蓄力在一次次打擊之下化作灰燼。
“別難過。”冷刃的聲音從發頂傳來,帶著隱隱忍耐的痛苦,像是命令,又像是乞求。“我會幫你,別哭就行。”
劉嬋玥苦笑:“幫我?怎麼幫我?”
“無論餘落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回去都會逐一排查我的手下。七日之內,給你答覆。”
“若你找到線索.....”
“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雖然不知道他的話是不是存在哄人的成分,但的確讓劉嬋玥安心不少。
“如果真的是我的人做的,你需要我怎麼做,我都配合。是殺是刮是折磨,還是交給你,怎麼都可以。”話音未落,他的胸腔中噴湧而來一股極強的暗力,一灘黑血從口中噴出,如同一張邪惡的網,緩緩散佈在地面,令人膽寒。
“冷刃!”
“沒事。”他伸出手到眼前,仔細端詳一番。原本顫抖的手已經平穩,除了沒有血色,一切正常。“邪靈喜陰溼之地,一旦受涼,總要折騰一會兒,想從我的身體裡面逃出來。可惜,我感覺不到疼,再怎麼折騰也沒用。”
“經常這樣嗎?”
“嗯,這兩年來,我受過太多這樣的小打小鬧,摸清了邪靈顯現的規律。只要不帶來邪欲.....我就基本能控制它。”他聲音漸弱,瞥了劉嬋玥一眼。“等我能對抗邪欲,能力完全凌駕於邪靈之上,才算成功。”
“彭英憶上次說,最好對抗邪靈的方式,是你的人性?”
他故意裝酷地冷笑一聲,又換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不得不說,彭英憶之所以能混到今天,和他善用人的弱點,脫不開關係。”他手中柳條攪動篝火的頻率更高,看似忙碌的在火邊畫圈。“他了解我的個性,也知道什麼對我重要,比起用肉體千萬次忍耐邪靈,不如用感情一次。行了,該休息了。”他起身,從木架上拿起乾透了的斗篷,在空中抖了抖,布料隨之柔軟。整齊地平鋪在地面,自己則坐在一邊。“睡會吧。”
他若有似無地拍了拍自己的腿,但動作又自然地像是無意為之。不過沖著他所坐下的位置來看,剛好足夠她躺在斗篷枕在他的腿上。
伴隨著熱氣撲面的篝火,劉嬋玥蜷縮躺下,同時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抬眼的同時,剛好對上他 垂眸而望的臉。莫名尷尬流竄在兩人之間,周遭空氣也變得粘稠而溫溼。
“所以,”劉嬋玥轉移話題:“臨城知州被刺一案,真的是你做的?”
“嗯,知府想要吞併管理臨城,但是礙於臨城有知州。我的任務就是滅了那個小知州,給他提供機會,剩下的,就靠他在皇上那邊演戲了。讀書人,”冷刃譏諷:“玩起人來更是一套一套的。”
“但若是衙門以後通緝你,你以後要怎麼辦?”
“彭英憶會的兜底,讓知府的人把這件事壓下來。他們抓我,是因為彭英憶沒有提前和衙門打招呼,他大概也沒想到我會失手。”
“所以,這次你為何會失手?”
冷刃微微仰頭,逃離劉嬋玥的注視,一團陰影困在他細窄的下顎,隨著上下滾動的喉結,驟明一瞬。“因為不夠專注。”他指尖稍加用力,抓緊劉嬋玥的肩。“腦子很亂,亂到連這種小任務都會失手。再不來找你,就要失業。”
“找我?你希望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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