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姑娘,再猶豫天都要亮了,除非你想要親眼所見這一祭奠。”話說完,守衛走到蘇姬身下,手握劍柄,拔出劍鞘,擦出凌冽寒響。狐靈尖笑著鼓掌:“劍穿心臟,悅動猶存,赤血滾燙,誰會不喜歡?”
晚風吹拂,樹葉沙沙,一切都在附和邪惡。蘇姬閉上眼,抱著不得已的期待,靜靜等待下一瞬的灰飛煙滅。
劉嬋玥向來自詡清醒,儘管在睡夢中,理性也從未消散。但這一刻,某種衝動蓋過了一向穩如磐石、陳舊乏味的理性。長劍出鞘的那一刻,寒光乍現,閃昏了她的視野,也閃滅了她的自持。風速、站位、距離——好在她早已觀察得當。
沒再猶豫,劉嬋玥夾起暗器,飛袖徑直甩出。她沒辦法看蘇姬眼睜睜死在自己的眼前,哪怕她做這一步,只是徒勞。無形乘風,暗影疾馳,千里不留行,這本就是她前半生深諳於心的技巧。
片片暗器接連衝擊,打歪了長劍,再由劍刃彈到守衛脆弱的喉嚨,精準無誤。不聞哀鳴,只見血染叢林。
“劉嬋玥小心!”餘落說道。
下一瞬,地界之內惡光迸亮,巨響轟鳴貫徹雙耳。劉嬋玥被一股無形之力託舉而起,環旋著甩向空中。她周身失衡,無從調運輕功,力度又急轉直下,她被狠狠地搓坐在地上。
“小姑娘,如此和本尊作對,你也來一起陪葬。”
惡靈之音聲聲迴盪,劉嬋玥感覺自己好似掉入了巨大的銅箔,抵抗不能,眩暈如幻。下肢麻木失去知覺,痛感如若一空。只記得玉佩摔碎的脆響——冷刃送給她的玉佩,被摔碎了。
抽絲剝繭一般,玉佩碎片絲絲縷縷,環繞升騰,繞成了一枚五彩結晶的靈體,懸滯在劉嬋玥的眼前。膨脹著、浮動著、躍躍欲試著,似乎在和她約定什麼。其中封存著的邪靈之力,化成一層刀槍不入的靈盾,嚴絲合縫地掩護著她的軀體。
地界之內的眾人,紛紛目瞪口呆。
“既然如此,”劉嬋玥短刀出鞘:“那就陪你們玩玩。”
頂著靈盾,劉嬋玥無視地界之威,更無視朝著她飛來的術法冷器。耳畔是箭頭敲擊靈盾又懈落地面的微弱響動,盾中的她毫髮無損。她手持短刀暗器,狂風一般穿梭於眾人之間。
守衛接連上前,刀槍棍棒,咒法邪術,用盡解數,卻無論如何也奈何不了劉嬋玥,反倒是被她銜接迅速地遠近站術攪擾地目不暇接、進退兩難。、
劉嬋玥無視反擊,只顧著進攻,一路輾轉騰挪,血雨腥風飄灑。粉紗輾轉,寒匕出鞘,剛柔並濟,所學和所感,在這一刻交融到巔峰。她不知疲倦,愈戰愈烈,所及之處,屍橫遍野,林中宗族,全軍覆沒。“千年狐靈,你不是需要載體嗎?那我就毀了你的載體,無論是狐狸,還是大祭司。”
她腳踏遍地屍體,借力向前滑越,手持短刀徑直刺去。大祭司猛拽韁繩,轉身試圖逃離。
兩人近在咫尺的一刻,劉嬋玥身上的靈盾突然碎裂開,寒風刺痛她的身體,她頓時懵怔。
大祭司神色大變,一副得逞而驚喜的暗笑攀上嘴角。狐靈望著遍地屍體:“小姑娘,本尊感謝你替元邱宗,收了這麼多正統傳人的血,真是極美的祭品。送完他們上路,本尊也該送你上路了。”枯樹皮一般的掌心前伸,無形之力鎖定劉嬋玥的喉嚨,生生將她騰空抓起。劇痛一路蔓延到腳尖,她雙腿狂蹬,呼吸不能,似一隻臨死前拼命掙扎的雞崽子。
“劉嬋玥!”餘落拼命掙扎,“你放了劉嬋玥,我可以答應你做任何事!只要你放了她!”
“哦?任何事?可包括心甘情願地替本尊解除封印?”
餘落失智一般地點點頭。“我答應你!我答應!我解除封印,只要你別傷害她,別.....”
“但是,你的心上人幾乎把本尊的愛徒全部殲滅,本尊眼下正缺人手,不如,你來加入?”
“無論你讓我做什麼.....只要你放過她.....”
劉嬋玥艱難地衝著餘落搖頭:“餘落......不要答應她,不要助紂為虐,不要.....”
“這段日子,聽聞餘落公子百般抗拒,不吃不喝不睡,還傷了不少女孩的心。本尊很想知道,如此不甘心做元邱宗弟子的餘落公子,是如何一眨眼判若兩人的。”大祭司雙目一睜一閉,餘落身上的枷鎖滑落,但雙手雙腳的禁錮猶在。“所以,好好表你的忠心,本尊才能信得過。”狐靈指了指眼前的空地:“就眼下吧,在此行入宗之禮,三拜九叩,割肉獻禮。而你割肉之後流的血,會溶解你身上的束身石,自此,你便成了元邱宗人,效命於本尊,你可願意?”
劉嬋玥被暗力掐得難言一語,眼中血絲密佈,只得乾巴巴地瞪著餘落,用盡全力地衝他搖頭。
餘落原地喘息不定,收斂腳下沉重的鎖鏈,攬在手臂,步步堅決地走向帶大祭司。“是不是,只要我答應做你的宗徒,你就可以放過劉嬋玥?”
“不,不要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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