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驛使弄丟信件已經過去三日,劉嬋玥遲遲等不到迴音,心中的焦慮與日俱增。二哥到底有什麼事要交代她?回去找信的驛使中途出了什麼事?莫非是晟寧那邊出事了?
“緋涼,緋涼?”劉嬋玥喊了幾聲,忽然想起今日是公主府的採購日,緋涼怕是已經出門了。她只好獨自跨上馬,快速朝著信件送丟的地區奔去。
晟寧和靈州的交界處是一片巨大的剝蝕平原,疏林和沙礫岩石交錯,叢叢的沙棘在四周匍匐。
因為人煙稀少,這一片平原經常會有野獸出沒,劉嬋玥走得謹慎,時不時地警惕四周。平原還沒有過半,周圍便隱約傳來野獸的一陣低鳴,馬匹不願意再往前走,前蹄蹬著地面,焦躁不安。
劉嬋玥勒住韁繩,想要分辨聲音的方位。忽然幾道黑影從沙棘中竄出,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幾隻芻狗。她拉扯韁繩穩住馬兒,往回牽著跑,沒跑多遠,又是幾隻芻狗從身後包抄,將她團團圍住。
馬匹嘶吼起來,劉嬋玥勒住馬兒在原地轉圈,尋找突圍口,為首的芻狗尋得空隙,迅速往前一躍,撲咬住了馬兒的前蹄。馬兒發出一聲悲鳴,前蹄往地上跪倒,劉嬋玥沒辦法穩住身子,也跟著往地上摔去。
但,卻沒有摔到地上。她的腰被一隻手攬去,身子一輕。她被帶上了另一匹馬,狠狠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鼻尖撞得生疼,抬眼之間,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出現在她的面前。
“參見公主。”是聶東來!眼前一個掠影閃過,劉嬋玥沒來得及驚訝,用盡全力將聶東來壓在馬背上。“公主?”
芻狗從他們的上空越過,摔到地上翻滾了一圈,調整攻勢再次朝著他們撲來。“這個時候就別說參見了!我們單槍匹馬怕是過不了!”
“公主放心,我們並非單槍匹馬。”
“什麼?”
劉嬋玥沒有聽明白聶東來話裡的意思,他直起身,吹響了口哨,耳邊忽然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她越過聶東來的肩膀看,十幾匹壯碩的駿馬從遠處奔騰而來,霎時間就衝到了跟前,衝散了芻狗的包圍。為首的駿馬尤為勇猛,路過還踹了芻狗一腳。
“你到底帶了多少馬過來!”劉嬋玥從未見過如此架勢,好奇地探出頭。還沒看到什麼,她被一隻手又扯回了懷裡。
“公主失禮了!”聶東來急促地說完,猛地一牽韁繩,馬蹄揚起,轉了個方向朝著靈州跑去。劉嬋玥回頭一看,原來是芻狗搖了十幾只救兵,企圖將他們大包圍。“芻狗怕人,怕到人多的地方,它們就不敢這樣圍獵了。”聶東來低頭對她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下顎卻是緊繃的。
“嗯....”腰上的手也絲毫沒有放鬆.....
劉嬋玥想起和他初次見面的那個雨夜,或許聶東來此時才是最緊張的人。
一路沒有停歇地奔回靈州,芻狗的身影終於在身後消失了。腰上的手稍稍鬆了鬆,劉嬋玥終於得了空隙,舒了一口氣。聶東來忽然翻身下馬,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單膝跪地,從懷裡摸出來一物,將手中的東西呈給劉嬋玥。“公主,卑職有一樣東西要轉交給你!”
周圍人來人往的路人頻頻回頭看劉嬋玥,她向他們尷尬一笑,迅速跳下馬。“不急不急,你可以到公主府再給.....”她低頭看去,聶東來手上是一封信,信件封面的字型——是二哥的字!“原來這封信被你撿到了!”劉嬋玥將他快快扶起。“真是多謝你了。”
聶東來眉頭微蹙,再次“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卑職曾經許諾,公主的救命之恩,卑職來日必報!”
“我們一事歸一事,這樣就算扯平了,以後可千萬別再提什麼報恩不報恩的了。”劉嬋玥正想要將他再次扶起,聶東來還是沒有起來。
“今日若不是公主將我推倒在馬背上,我必將命喪芻狗之齒,卑職仍然欠著公主一次救命之恩。”
馬群中的馬兒紛紛揚起前蹄,高亢鳴叫,塵土飛揚,像是在助力。邊上餛飩攤子上的小孩被嚇到了哇哇大哭起來,聶東來轉頭,對小孩笑了笑,孩子的哭聲更加淒厲了。
劉嬋玥抬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我們要不還是......換個地方?”
劉嬋玥連忙將聶東來和他的馬群帶回公主府,“原來二哥將你指派給了我。”她感慨地看著擠滿院子的浩浩蕩蕩的馬群。“你可是把二哥的馬兒都薅過來了?”
“卑職不敢!這些是我私下從馬場救回來的馬匹,個個都是好馬,馬場的主人不懂,養的不好,我就.....”聶東來急迫地解釋道。
“既然個個都是好馬.....”想到天機渡巡視各地需要用馬兒,劉嬋玥心一動,迅速在馬群中看了一圈。這些馬兒確實比一般的更加壯碩,毛色油光水滑,她的馬兒在其中,像是營養不良。“要是這些馬兒能為我所用就好了.....”劉嬋玥沒忍住吐露心聲,聶東來一愣,一手死死地拽著韁繩,看著像是極其不情願。“放心,這些馬兒還是你來養著,我會好好支付養馬和使用馬匹的費用的。”
“卑職並非不願,而是這些馬兒和我性子相仿,平時自由慣了,桀驁不馴,我怕傷到公主。”
“啊?是嗎?”劉嬋玥向著為首的那匹馬伸出手,那匹馬高傲地俯視一陣,隨即溫順地低下頭。聶東來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剛剛說這些馬和你性子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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