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登和他們約在傍晚。
暮色降臨的時候,黑水河看起來更髒更舊,一艘漁船從下游慢慢靠近,停在距離蒙福特祖宅一百多米遠的河岸上。
船看起來挺老的,高登看到甲板上擺著鐵籠。漁網。繩索,幾隻大得出奇的木桶,不知道用來裝什麼。
從船上下來五個人,老巴茲。三個滿臉橫肉的水手。彼得跟在後面,像個垂頭喪氣的俘虜。
「高登。」彼得快步走到高登旁邊,「人我帶來了,你最好真能找來一大批深爪魔配合。這幫人可不會跟你開玩笑,聽說老巴茲的魚叉,一下就能攮死人……」
高登順著他說的話看去,老巴茲背上確實有把魚叉,察覺到高登的目光,老巴茲露出一個極其不善的笑容。
面對這些五大三粗的傢伙,高登別無長物,只有懷裡一個密封的瓶子,瓶子裡有幾滴水。
對他來說,這水說不定能換來一筆鉅款,是他用來解決學貸問題的生路,說不定還能讓他這輩子都不用睡木板床。
「放心。」高登說。
「我沒法放心。」彼得著急,「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替你撒了好幾個謊,自掏腰包墊了5銀幣,還答應老巴茲,如果這訊息是假的,我負責把你交給他。」
「我有兩條腿。」
「我也有,而且更長。」彼得說。
薇拉站在岸上,看了看船上的鐵籠子。
「不夠。」她說。
「什麼不夠?」老巴茲看了眼左右的水手。
「籠子。太少。裝不下活的水猴子。而不是活的水猴子就不值錢。」薇拉惋惜。
「要你說?」老巴茲笑了,「獵人小姐,你會殺異魔,但你對這行一竅不通。」
「你……」薇拉皺眉。
「沒事,我懂一點。」高登說。
老巴茲終於看他。
「你就是那個自詡能……釣來深爪魔的人?」老巴茲意味深長地說,「我抓過,對付它們要等好時機,要賭好運氣,有時候還得先往水裡扔一條狗。」
「放心,它們會自投羅網的。」高登開始準備。
老巴茲懶得再爭。他在黑水河上往來三十年,水猴子是什麼玩意,不需要一個大學生教。這些異魔陰險無比,善於忍飢挨餓,更獨來獨往,謹慎狡猾,只會躲在橋洞下面,藏在背後盯著人看。
「要是沒東西……那咱們浪費的時間……」一個水手盯著彼得。
彼得感覺後背發涼,開始想現在說跟高登不熟是否來得及。
他心中已經規劃了撤離路線,先說學院有急事,然後回宿舍把東西收拾好,申請探親假,回祖國待上一年。等倫德尼姆所有人忘了這回事,他就可以回來重新做人了。
高登從懷裡取出玻璃瓶子,瓶口用封印蠟塞得死死的,裡面只有一點水。
這些是他囑咐管家埃文斯收集的。暮色中,這一點水看起來安靜得很,也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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