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老宅每天就跟唱大戲似的,柳老婆子躺在床上,每天等著人伺候,柳老爺子伺候兩天就煩了,尤其是那端屎端尿的活,他是真的幹不來。
柳老爺子去找黃蘭花,“老大媳婦,你娘傷了腰,需要好好養著,你要精心伺候著,我年紀大了,再說伺候你孃的活,我一個大男人也幹不來。”
“爹,那是你老妻,你不伺候誰伺候,都說老來伴,老來伴,那伴了個啥?你也不看看,家裡多少活等著我去幹。
我伺候一個病人還不夠,還要我伺候兩個,爹是覺得我伺候青山媳婦太清閒還是咋的?你若是覺得我太清閒,那你就伺候兩天試試,別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一天從早忙到晚,腰可疼著呢!”
黃蘭花起身走了,柳老爺子愣在原地,他沒想到黃氏會拒絕她,話還說的這麼難聽,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瞧瞧他說的是人話嘛,我一個做祖父的能去伺候孫媳婦月子嗎?這要是說出去不得被人罵死。
柳老爺子在黃蘭花這裡碰了釘子,又去找柳一月,這次改變策略了,“大丫頭呀,忙著呢?”
“阿爺,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柳老爺子嘆了一聲,”唉,你阿奶病了,需要人照顧,我這起早貪黑的照顧她,身子就住了,這人呀,上了年紀,精氣神一日不一日,身子哪哪都疼。
我和你阿奶一輩子夫妻,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邋里邋遢的躺在床上,你阿奶乾淨了一輩子,那樣對她,還不如讓她死了算了。
這人老了,就不受待見,一個個的都看看我們老兩口不順眼,伺候婆母不是娘還該盡的孝道嗎?可你娘說啥也不願意伺候你阿奶,雖說也可以把你三嬸叫過來伺候,但當初分家的時候我們是跟了大房的,不到萬不得已,去叫你三嬸也不合適,她也又一大家子,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待在老宅。
大丫頭,你說阿爺該咋辦?你二叔一家子那就更不可能了。”
柳老爺子一番話說的淒涼,眼眶都有些泛紅,柳一月看的難受,“阿爺,你別難過,事情總有解決辦法的,要不我去伺候阿奶。”
柳老爺子高興,就等你這句話了,“大丫頭,幾個孫女裡還是你貼心,知道心疼人,知道誰近誰遠,你有空多跟八月說說,她雖然出嫁了,千萬不能和孃家人離了心,有空多和你二叔,四月走動走動,大家都是血脈相連的親人,能有多大的仇恨,過去的就過了,一切朝前看。
你要是見到你二叔二嬸,就說阿爺對不起他們,讓他們別記恨我,這人老了,就圖一家人團團圓圓,平平安安。
你都不知道,阿爺有多羨慕那些大年三十,子子孫孫聚在一起吃飯喝酒的人家,一家人和和樂樂都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互相幫襯著都把日子過好,家裡人一條心,村裡也不敢欺負。”
“阿爺,我理解你的心情,我會勸二叔和四月的,人心都是肉長,只要咱們真心對他們,他們一定能體諒家裡人的苦衷。
阿爺,你在不舒服,就回屋歇著,我待會就來看看阿奶。”
“好,咱們家以後就全靠你了,你爹不成了,阿爺不能倒下,還要等著你大哥回來。”
柳老爺子扶著腰回屋,他終於能清淨了,老婆子不會再囉嗦他,“老婆子,我跟大丫頭說好了,以後她來伺候你,晚上就讓她睡這裡,隨時都能照顧你,我自己去那屋睡去。”
“好,你去那屋睡吧,你年紀大了,也照顧不了我。”
柳老爺子給自己收拾了一床被褥,抱到另一個屋子睡去了。
柳一月一會就過來了,“阿奶,你有什麼想做的就跟我說。”
“你今天晚上就搬過來跟阿奶住,你阿爺已經搬到那屋去住了。”
柳一月沒想到,阿爺讓她照顧人是讓她住過來,她心裡是不願意的,可是人已經搬走了,她不來也不行。
就這樣,柳一月晚上要被柳老婆子折騰,一會要翻身,一會要起夜,一會要口乾要喝水,白天還要幹家裡的活,就這樣被折騰了五六天,整個人都不好了。
家裡沒柴了,她跑到山上去撿柴,背起一捆柴,眼前一黑,人直接昏了過去,也有那下山的村民,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發現是柳一月,立刻背上人就往山下走,直接送到了柳大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