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祥榮親手煮的這杯咖啡不僅帶著醇香和絲滑,更有著活潑和柔和,而且他第一次在咖啡中居然還感受到了一種果香味,這味道他也無法形容,有些類似乎柑橘,又有點像蘋果,甚至回味中還有那麼一點巧克力的味道。
「怎麼樣?」謝祥榮笑呵呵地問了一句。
「衛略狗的!」
周繼業豎起大拇指,心裡佩服到了極點,他怎麼都想不到一個簡簡單單的摩卡壺居然能煮出這樣好的咖啡,謝祥榮煮的這杯咖啡是他之前從沒有體驗過的,更是兩輩子喝過最好的咖啡。
「哈哈哈!」謝祥榮就如同一個被誇獎了的孩子,爽朗大笑了起來。
「這不算什麼,要不是因為家裡條件限制,我還能做出比這更好的咖啡呢。」謝祥榮如此說道,神色帶著一抹得意。
「謝先生,我曾聽老太太說她有一個朋友是做咖啡的高手,手藝在整個魔都無人能比?難不成說的就是您?」
「阿姐真是這樣說的?」謝祥榮高興的眉飛色舞,摸著下巴樂呵呵道:「要是阿姐講的,那應該就是我了,不是我吹呀,整個魔都說要比我更懂咖啡的人我還沒見過呢。」
周繼業的話撓到了謝祥榮的癢處,一說起這個事他就滔滔不絕。興致勃勃和周繼業介紹起了咖啡的處理訣竅,從如何挑選咖啡豆開始說起,又講到如何烘焙的工藝等等,接著又列舉各種產地的咖啡用哪種方式來處理最合適,還有咖啡萃取的多種辦法,各自的優劣區別等等。
無數個專業名詞從謝祥榮的嘴裡脫口而出,說的頭頭是道,周繼業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卻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受。
「我很小時候就跟著我爸做咖啡了,當年正是黃金十年時代,魔都那時候進入了一個高速發展期,也是最繁華的時候……。」
謝祥榮帶著回憶講述著自己的往事,隨著他的講述周繼業才知道謝祥榮居然出身一個咖啡世家。
他的父親曾經在歐洲留學,回國後在魔都開了一家咖啡廳,這家咖啡廳不僅經營咖啡,還自作西式糕點,因為咖啡和糕點做的極其出色,很快就打響了招牌,吸引了無數上流社會的人群光顧,每天都有許多人前來消費,生意紅火的很。
謝祥榮小時候就展現出了他在咖啡上的天賦,跟著他父親和店裡聘請的歐洲咖啡師身邊學做咖啡。不僅如此,從咖啡的挑選。烘焙。研磨到後續的一系列流程,謝祥榮四處拜師求藝,沒幾年下來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的家世在當年的魔都也算不錯,作為著名咖啡廳老闆的獨子,從小就受了非常好的教育,1945年,也是抗戰勝利的那一年,他還考進了大名鼎鼎的聖約翰,成為了一名大學生。
他在大學讀的是經濟學,如果按照這個人生軌跡下去的話,謝祥榮大機率是畢業後回去繼承家業,接管咖啡廳的經營,做自己喜歡的咖啡這行。
不過後來情況發生了變化,謝祥榮在父親去世後並沒能繼續經營自家的咖啡廳,而是被分配到了一家工廠上班當了個技術員。
但工廠的工作對向來崇尚自由,不願意被索博的他來說很不習慣,而且他性格也不適合那時候的人際交往,再加上自身成分的緣故在廠子裡是個邊緣人物,沒幹了幾年謝祥榮覺得實在沒勁,就主動離開了工廠,之後就再也沒上過班。
可以說謝祥榮這輩子活的很透徹,也很瀟灑,哪怕是最難熬的十年裡,他憑藉著自己做咖啡的獨特手藝也沒吃什麼苦頭。畢竟魔都喜歡咖啡的人不少,他的咖啡手藝在魔都又是出了名的,為了能喝到他的咖啡,上面的頭頭們對他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幫著他從咖啡廠弄來好的咖啡豆呢。
「謝先生這麼多年沒去工作,就沒想找一份活?」周繼業好奇詢問。
「找工作?為什麼要工作?」謝祥榮笑著反問:「我現在這樣不是蠻好,再說這麼多年都不上班了,現在再去上班也不習慣呀。」
「那你就不考慮一下以後老了怎麼辦?另外,這過日子總得花錢吧?現在外面經濟逐步放開了,也許哪一天你可以再開個咖啡廳呢。」
「那你說說,賺錢究竟是為了什麼?」謝祥榮笑問。
「當然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啊!」周繼業脫口而道。
「對啊,賺錢是為了生活,難道我現在的生活就差了麼?」謝祥榮俏皮反問:「我這輩子沒結過婚,一個人來以後也是一個人去,了無牽掛。再說了,父輩留下的錢財再加當年公私合營補償給我的那些鈔票,也足夠我下半輩子生活了。至於開咖啡廳,如果我年輕二十歲或許有這個打算,可現在早就沒這個想法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