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繼業這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林瑩卻先一步把手裡的大半包煙直接就塞了過去,誠懇道:「爺叔要是能指點一下,我們夫妻感激不盡,必有謝意。」
「謝意?呵呵,謝意什麼就算了,這可是不行的,我只是見你們小夫妻不容易,看著心裡難受罷了。不瞞你們,我兩個兒子也是知青,看到你們就想起了我兒子,這些年在外地受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回來了還沒工作,這樣的情況到處都是,按理說根本管不了,可誰讓我心善呢,就是看不得這些……。」老爺叔感慨地說道,說著話神色中還帶著慼慼。
「是是是,您說的對。」林瑩的腦袋小雞啄米一般,同時給一旁的周繼業使了個眼色。
可週繼業卻看不明白她眼色的用意,依舊傻乎乎地站在一旁。
「傻啊!還不快去買包煙回來!」林瑩氣不打一出來,這傢伙怎麼就沒眼力勁呢?只能壓著嗓子在他耳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周繼業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轉身就去了不遠處的胭脂店買了兩包勞動煙,倒不是他不想買好煙,關鍵大前門等好點的煙都要票,勞動屬於經濟煙不要票,在經濟煙中算是檔次略高的那種。
帶著煙回來,林瑩接過煙就直接塞給了老爺叔,老爺叔嘴上推辭手上的動作卻不慢,拿煙的右手一翻,這兩包煙就不知被他藏哪裡去了,動作之快簡直和變戲法一樣。
收下了「謝意」老爺叔就更好說話了,他壓低聲音對林瑩他們道:「你們年輕人做事就不穩重,想要租房哪有這麼到處問的?剛才在弄堂裡我就瞧著心急,再這麼問下去非得惹禍不可。」
「是是是,您說的沒錯,我們年輕人考慮不周,可這不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嘛。」林瑩順著他的話連連點頭。
老爺叔先責怪了他們幾句,這才道:「像你們這種情況,要租房只有幾個辦法,一個是找親戚朋友解決,另一個就是走正規路子去房管所。不過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這兩條路估計都走不通,那麼就只能用其他辦法了。」
「您老多多指點……。」林瑩附和道,一旁的周繼業聽著心急,心裡直罵娘,這老頭好處都拿了還賣關子幹嘛?有什麼話直說得了,繞來繞去實在吊胃口啊!
「我這個人沒其他優點,就是見不得別人吃苦,心善。」老爺叔先說了這麼一句,接著道:「說實話,我小老百姓也沒什麼路子,更不認識房管所的人,不過嘛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可以住人,你們可以去試試,但說好啊!那地方條件可不怎麼樣價格也不便宜,而且你們得自己去問,到了那邊也千萬別提我,就說自己從其他人那邊聽到的訊息,要不然打死我都不會說的。」
這話一齣,周繼業和林瑩眼睛頓時一亮,連忙追問具體情況。
這一次老爺叔倒沒賣關子,簡單和他們說了個地址,說完後也不再多話,揹著手轉身就走了。
瞧著他哼哼著小曲朝著附近的弄堂走去,周繼業和林瑩心中正歡喜著呢,突然一個聲音在身旁響起,差一點把他們給嚇出心臟病來。
「剛才黃伯伯和你們聊什麼呢?」
扭頭一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個大媽來,這大媽瞧著有點面善,回憶了下想起不就是之前他們打聽租房訊息時在一旁聽熱鬧的人麼?
「黃伯伯?您說剛才那爺叔姓黃?」
「哈哈,他可不姓黃。」大媽笑了起來,好心對他們道:「黃伯伯是『牛筋博士』他的話左邊耳朵進右邊耳朵出就得了,對了,你們剛才聊什麼呢?」大媽眼中滿是好奇,很是八卦追問。
「沒事沒事,剛才就問了問路,沒問什麼事,大媽您忙,您忙,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回去了……。」林瑩悄悄拽了下週繼業,兩人避之不及拔腿就走,這大媽一瞧就是包打聽的樣,要給纏上了可不是什麼好事,還是儘快離開的好。
也不顧大媽的殷切「挽留」林瑩和周繼業很堅決地快步離開,直到轉過前面的路口,繼續走出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看大媽沒再跟上來這才鬆了口氣。
「奇怪,剛才大媽說的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這黃伯伯不姓黃?還牛筋博士?這啥意思?」周繼業好奇問林瑩。
林瑩微皺眉頭,周繼業聽不懂是正常的,但林瑩卻是魔都人,自然明白在魔都人口中所謂的「黃伯伯」是什麼意思。這俚語通常代表著形容那種不靠譜的人,也就是說凡是被稱呼「黃伯伯」的基本都指說話不靠譜信口開河之輩。至於牛筋博士就更好理解了,就是愛吹牛皮的意思。
如果林瑩早知道那爺叔是黃伯伯的話,剛才根本不會向他請教,現在好了,折了兩包半煙進去卻得了個不知真假的訊息,萬一這個黃伯伯是忽悠他們的話,今天可是虧大了。
不過現在都這樣了,林瑩也沒後悔的餘地,總不能跑回去再找那位黃伯伯把煙給要回來吧?而且他們正急病亂投醫呢,不解決房子問題根本沒辦法在魔都生存,不管黃伯伯剛才說的是真是假,眼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去證實一下,萬一是真的呢?
想到這,林瑩定下了決定,分辨了下方位就帶著周繼業朝黃伯伯那邊打聽得來的地址走去,邊走邊期望黃伯伯能靠譜,幫他們解決面前的難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