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他,屋裡的其他人同樣也是如此,甚至有幾個年齡大些的老人更忍不住掩面失聲痛哭起來,壓抑的哭聲和沉悶無比的氣氛,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就是一些善後,屋裡忙忙碌碌的開始操辦後事。方曼霞和錢伯作為半個主人,為桂姨辦這件事,林瑩自然不會離開,何況她見方曼霞現在的狀態不太好,主動留下協助。
等到天亮,訊息傳出後,陸續趕來的人就更多了。
這時候靈堂已經搭好,不過這個靈堂沒擺照片,只放了個臨時做好的牌位,每個前來的人都主動先上了一柱香後鞠躬行禮,然後同方曼霞她們道了一聲節哀。
上午十點左右,有幾輛小轎車悄悄到了這裡,下來了幾個身份不凡的人,他們同樣也是前來弔唁剛離去的桂姨的。
等到中午時分,得知訊息的謝祥榮和周繼業也來了,祭拜後主動留下來幫忙,這讓一夜沒睡的林瑩終於能放鬆些。
桂姨的喪事低調卻又不凡,連續幾日林瑩根本算不清有多少人前來弔唁,來來往往的人實在是太多了。而且作為主持這件事的方曼霞拒絕了所有人的帛金,只讓來者在靈堂上一柱香,再鞠個躬就行了。
按照她的說法,這是桂姨走之前交代的,交代葬禮不用大辦,大家也沒提出反對,默默承認了這樣的安排,可所有來的人心中的悲切卻是難以抑制。
停靈時間很快過去,這一日桂姨的棺木從樓上運了下來,被四個男子抬著送上了一輛靈車。
按照遺言,桂姨會安葬在離魔都不遠的姑蘇,雖然她在魔都渡過了傳奇的一生,可桂姨的祖籍卻是姑蘇,而且她的家族墓地就在姑蘇老家,葉落歸根,和家人在一起,這或許是桂姨最後的心願了。
出殯的當天,魔都的天氣陰沉沉的,彷彿因為桂姨的離去而在悲傷。陪著方曼霞,林瑩一起上了一輛車,她們的車跟著靈車緩緩離開了這幢老洋房,然後朝著東邊而去。
雖然姑蘇位於魔都的西方,但靈車卻反而朝東走,那是因為安葬之前要帶著桂姨最後去看一眼曾經生活的魔都,尤其是外灘十六鋪碼頭和外白渡橋那邊。當年還是少女的桂姨就是從這裡坐船來到魔都的,也是從這拉開了她傳奇的一生序幕,在人生最後的離去的時刻,再陪著她走一走,看一看,也算了卻最後心願。
一路過去,一開始還很正常,可當靈車開到十六鋪碼頭的,沿著朝外灘方向而去直接抵達外白渡橋的時候,林瑩驚愕的發現在道路的兩旁,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無數人,這些人男女老幼都有,甚至還有連路都走不動,坐著輪椅被家人推出來的。
他們靜靜等在路邊,穿著深色的衣服,手臂帶著黑布,拿著白色的紙花,流著淚目送著桂姨的靈車從身旁緩緩駛過————。
這一幕,實在讓人無法想像,更讓路過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行人為之驚愕。而隨著靈車的漸漸遠去,這些人目光眺望靈車去的方向,直到徹底看不見後,這才慢慢散去。
從外白渡橋經過,然後又從西邊的橋返回,繞了個大圈子後,靈車這才朝著西方而去。
等離開了魔都外灘附近,送別的人才漸漸少了,靈車也開始提起了速度,帶著桂姨向故鄉而去。
當日,桂姨被安葬在了她家族的墓地,和她的父母團聚在了一起。
桂姨的墓並不起眼,看起來和普通的其他墓沒什麼兩樣,墓碑上甚至沒有桂姨的照片,就連上面刻著的字也不是桂姨真實的名字。這讓林瑩有些不解,穿著黑衣的方曼霞也沒解釋什麼,靜靜帶著人完成了這一切,等一切結束後,方曼霞站在桂姨墓前許久,默默流著淚,過了好久好久,她把手裡的菊花放在墓碑前,深深向桂姨鞠躬道別。
桂姨沒有直系的晚輩,她這生也沒子女,她的所有遺產,包括一直生活的那幢房子在去世之前就立好了遺囑,全部捐獻給了魔都福利院。
這件事同樣也是方曼霞和錢伯一起操辦的,等一切完成後,錢伯和方曼霞離開了桂姨的房子,提著行李的錢伯在走出大門的瞬間,忍不住又是老淚縱橫。
「錢伯,其實您可以住我那邊,您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何必非得離開魔都呢?」方曼霞輕聲勸道,但錢伯卻搖了搖頭。
「謝謝您方小姐,桂姐走了,我留在魔都也沒必要,而且我照顧了桂姐幾十年早就習慣了,魔都沒什麼能讓我留戀的,回去離的桂姐近些也能陪著她,平日多去看看她,就和以前一樣,這也是我唯一的心願了。
,,「錢伯————。」
「方小姐,您自己也要保重啊!這一分別也不知以後有沒有再見的一天,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
說完這句話,錢伯勉強向方曼霞笑了笑,轉身拿起行李徑直上了路邊的一輛車。
這輛車很快就離開了,隨著錢伯的離去,方曼霞朝那方向凝望了許久,再回頭看看那幢熟悉的房子,深深長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