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爺爺死後，家裡那才建了幾年的大青磚房也被拆了。
青磚拿去建了大隊的庫房，一些木料都拉去上繳鍊鋼了。
他也被那些人打傷了腦袋，傻了三年。
一個傻子，能活三年己經算是命硬了。
不對，不是傻了嗎？思維怎麼還更清晰了？
哦，原來是魂穿了。
身體裡兩個靈魂兩種意識在相互糾纏，相互融合。
他努力睜開眼，看見身後靠著的女人。
她叫陳素芬，二十二歲，村裡人都叫她“陳家妹子”。
陳素芬是劉木匠西年前從雪地裡撿回來的，早己無父無母。
那一年冬天，劉木匠從鄰鎮做木工回來，在半路上看見一個穿著紅衣裳的姑娘蹲在路邊。
凍得嘴唇發紫，腳上的繡花鞋都磨破了。
她剛新婚就死了男人，夫家說她“剋夫”，把她趕了出來，連一身換洗的衣裳都沒給。
劉木匠把她帶回劉家坳，只對村裡人說：“這是我一個故人的孫女，家裡沒人了，來投奔我。”
村裡有人知道她“剋夫”的事，背地裡議論，但劉木匠為人厚道，沒人當面說什麼。
從此她就留在了劉家，做飯洗衣，幫劉木匠打下手，日子雖苦，總算有了個落腳的地方。
劉木匠家的青磚房被拆後，陳素芬就守著那間快塌的土坯房雜物。
此刻，陳素芬低著頭，眼睛裡全是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掉在他臉上。
過了很久，很久。
她緩緩開口，聲音沙沙的：“青山，你要是死了……我在這世上就真沒有親人了。”
劉青山躺在那裡，被她抱著，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知道，他的命，是她給的。
不僅僅是剛才的米漿糊糊，還有這傻了三年的不離不棄。
又過了許久，陳素芬情緒稍稍緩和。
她抬起頭，把劉青山輕輕放回草堆上躺好，自己站起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青山，”她背對著他，聲音還是沙沙的，“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爺爺死不瞑目，他的仇，你得管。”
劉青山躺在那裡，看著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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