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愣了愣，側過身子。
黑暗裡，一隻手伸過來，手裡攥著個粗瓷碗，遞到他嘴邊。
“喝了吧。”
劉青山接過瓷碗一聞，原來又是半碗米湯糊糊。
他張了張嘴，“素芬姐，你哪來的米啊？不是早沒糧了嗎？”
“找隊長家借的一把米，快喝吧。”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什麼情緒。
劉青山就那麼端著碗，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著頭，一口一口把那半碗湯水糊糊喝完。
香甜香甜的，可能是他兩輩子喝過最美味的東西了。
順著喉嚨下去，暖到胃裡。
黑暗裡，一隻手伸過來，接過碗，放回桌上。
陳淑芬這才又上了床，躺回裡側。
兩人沉默了一會，陳素芬的聲音輕輕傳來。
“睡吧，明早還要出工。”
劉青山“嗯”了一聲。
迷迷糊糊間，旁邊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夜，劉青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著了沒有。
半夢半醒的樣子，依稀間感覺後半夜好像做了個夢。
夢裡一片混沌，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清。
忽然，那團混沌中出現了一個人，赤著上身，一身疙瘩肉，很是壯實，手裡舉著一把巨斧。
那人掄起斧子，朝著混沌劈下去。
轟的一聲，天地裂開。
劉青山想看清那人的臉，可眼前只有一團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還沒來得及細看，耳邊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哨子聲。
嘟！嘟嘟！
劉青山一個激靈，睜開眼。
天還沒亮，屋裡黑漆漆的。
哨子聲是從村口傳來的，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旁邊的陳素芬己經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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