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腦子裡嗡的一聲，血往臉上湧。
他想移開眼睛，可眼睛不聽使喚。
她轉過身來，把水瓢浸進盆裡，舀起一瓢，從肩膀往下澆。
煤油燈光照在她身前，在地上投下一道凹凸有致的倩影……
劉青山嚥了口唾沫，站在那兒，手舉著，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底下踩到一塊石頭，咯噔一聲。
裡頭的水聲停了。
“誰？”陳素芬的聲音帶著點緊張。
劉青山清了清嗓子：“素芬姐，是我。”
裡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來，像是急著穿衣服。
劉青山背過身去，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夜，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聽著裡頭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青山啊，進來吧。”陳素芬的聲音有點不自然。
劉青山轉過身，低著頭，從門縫裡擠進去。
屋裡，煤油燈擱在桌上，地上放著一個大木盆，盆裡的水還冒著熱氣。
旁邊溼了一片，是她剛才灑出來的。
陳素芬站在一旁，頭髮溼漉漉的披著，臉上還帶著水汽。
她身上那件薄襖子穿得有點急，領口釦子系錯了位，露出一截脖子，溼溼的，在燈下泛著光。
劉青山也沒敢細看，忙問道：“素芬姐，爺爺留下的那些木匠工具還在不在？”
“你要那些東西幹嘛？”陳素芬疑惑問道，他都三年沒碰這些木匠傢伙什了。
劉青山撓了撓頭：“周老倌周嗲家的椅子斷了一條腿，我去幫他修修。”
陳素芬明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才慢慢浮出笑來。
“你跟我來。”
她轉身走到牆角，彎下腰，把那堆雜物挪開。
劉青山看見牆角靠著一個大木箱，樟木的，是那種老式工具箱。
箱面的漆早就斑駁了，邊角磕碰得坑坑窪窪，可木頭還很結實。
陳素芬蹲下去，把箱蓋掀開。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鑿子、刨子、鋸子、墨斗、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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