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貓腰鑽進窯洞。
裡頭比外頭大些，地上蹲著七八個人，面前擺著東西。
有的擺著幾棵白菜，有的擺著幾斤紅薯，還有一個擺著半袋白麵……
劉青山找了個角落蹲下來，他沒急著掏東西，而是先看別人怎麼交易。
旁邊一個老頭用三斤紅薯換了兩尺布票，買主嫌貴，磨了半天。
60年處於最困難的三年時期，餓死人的情況都有，所以三斤紅薯也能換到兩尺布票。
劉青山心裡大概有了點數，這才開始往外掏東西。
他先掏出一隻野雞，擱在地上。
旁邊幾個人眼睛就亮了。
“這野雞咋賣？”一個瘦高個湊過來。
劉青山想了想，他也不知道行情，試探著說：“兩塊？”
瘦高個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兩塊錢，抓起野雞就走，步子快得像怕他反悔。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趕緊湊過來：“還有沒有？我也要一隻！”
劉青山又掏出一隻野雞，他還沒開價。
那婦女自己先開口了：“我出兩塊，賣不賣？”
劉青山點點頭，收了兩塊錢，把野雞遞過去。
那婦女也走得飛快，一眨眼就沒影了。
旁邊一個老大爺看不下去了，湊過來壓低聲音。
“後生，你賣便宜了。現在啥年月？草根樹皮都有人啃，肉就是命。”
“馬上就過年了，能吃上一口肉，那才叫過年。”
“你這野雞，都在兩斤以上，擱前些日子能賣五塊，現在六塊都有人要。”
劉青山心裡一緊，五六塊？那可是比供銷社定的收購價貴了十倍！
他忙往老大爺身邊挪了挪，低聲問：
“大爺，您常來這兒？我頭一回，啥都不懂，您給指點指點。”
老大爺看了他一眼，見他態度誠懇，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頭一回？難怪。我跟你講，這黑市行情一天一個價，可大體有個譜。”
“細糧最金貴，白麵大米，一斤能換三斤粗糧。粗糧像苞谷紅薯，一斤也能賣個兩毛錢。”
“豬肉就更不用說了，供銷社賣七毛西一斤，在這裡……一斤豬肉能賣到五塊，還搶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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