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厚禮轉過身看著劉青山。
“這宅基地上的茅棚，是你在住？”
劉青山撓了撓頭，“我爺爺的地，我不住誰住？”
周厚禮沒接話，朝劉老西看了一眼。
劉老西像得了令，往前一步，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手指著上面一行字。
“周主任，這是當年‘一平二調’的登記表……”
“劉青山家的青磚房被拆，房屋材料一律充公……現在他們私自佔用，這是違反政策的！”
陳素芬聞言，攥著劉青山衣角的手又緊了幾分。
劉青山沒看那張紙，眼神冷冷盯著劉老西。
“劉老西，你說我私自佔用？我佔自己家的地，不是光明正大的事嗎？”
劉老西被他看得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少胡攪蠻纏！政策就是政策！”
“政策？”劉青山歪著頭，那副傻樣裝得恰到好處。
“政策是不是說，‘一平二調’的要退要還？我家的磚和木料都充公了，難道是要退還給我？”
“再說了，當年瓦磚和木料充公，可沒說我家的宅基地也充公啊……”
劉老西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周厚禮皺了皺眉，打斷了他，轉身看向劉長貴。
“劉隊長，你怎麼說？”
劉長貴往前邁了一步，從布袋裡抽出一沓紙遞了過去。
他的腰微微彎著，臉上帶著笑，可那笑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剛好。
“周主任，這是劉青山家宅基地的原始地契和建房批文……”
“按照當年的政策，他家的祖宅宅基地確實沒有充公，而且劉青山一首就住在這，也就不存在私自佔用的說法。”
他頓了頓，“周主任，青山這孩子命苦，一個人住這茅棚，這宅基地要是再收回去，他連個窩都沒有了……”
周厚禮抬手打斷了劉長貴的話，一嘴官腔。
“命苦不是理由，不能因為誰命苦就網開一面，要是人人都拿命苦說事，那還要政策幹什麼？”
周厚禮從劉長貴手中接過紙，一張一張翻看。
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他看得仔細，眉頭時而微皺，時而鬆開。
劉老西伸著脖子想瞄一眼，被劉長貴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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