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抓住竹排後面的橫木。
用腳踩著水使勁往前推，竹排終於開始往淺水區方向移動。
雨還在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睜不開眼。
劉青山閉著眼睛，憑著感覺往前推。
他的腿被泡得發麻，小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了一道口子，疼得鑽心，他咬著牙不讓自己停下來。
忽然，竹排猛地一沉，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李孝球尖叫起來，“底下有東西！纏住了！”
劉青山潛下水去。
渾濁的水裡什麼都看不清，他伸手去摸，摸到了一根粗大的樹枝，卡在竹排的縫隙裡。
他雙手抓住樹枝，使勁往外拽。
樹枝紋絲不動，像生了根一樣，他的肺快炸了，耳朵裡嗡嗡響。
他浮上水面換了口氣，又潛下去。
這回他摸到了樹枝的分叉，把腳蹬在竹排上，雙手死命往外拔。
樹枝終於鬆動了，被他拽了出來。
竹排猛地往前一衝，李子明差點摔下去，死死抓住了竹排邊上的藤蔓。
劉青山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喘氣。
雨水混著河水灌進嘴裡，他咳了兩聲，抹了一把臉。
“青山哥！你沒事吧？”李子明的聲音在雨裡飄忽不定。
“沒事！走！”劉青山咬著牙，繼續往前推。
水越來越淺了。
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腰，竹排的速度慢了下來。
劉青山從水裡站起來，水只到膝蓋了。
他拉著牽引繩，一步一步往岸邊走。
岸上有人影晃動，有馬燈的光。
劉長貴的聲音從雨幕裡傳過來。
“青山！是青山嗎？”
“隊長！是我！”劉青山喊了一聲，嗓子都啞了。
幾個人趟著水走過來，是劉長貴、劉鐵匠、劉應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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