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背上。
陳素芬跟在旁邊，時不時扶一下趙紅梅的肩膀，眾人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下山坡。
回到院子裡，劉青山把趙紅梅扶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
他繼續忙著應付喪葬的後續事宜，待到中午時，幫忙的人才慢慢散去。
灶屋裡的鍋碗瓢盆洗得乾乾淨淨，桌子板凳歸置整齊，院子裡掃得一根草都沒有。
趙有強住了幾十年的老屋，忽然就空了，空得讓人心裡發慌。
趙紅梅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看著牆上趙有強生前用過的獵槍掛架。
掛架上空空的，槍己經不在了。
她看了很久，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手心裡。
劉青山端了一碗紅糖水進來，放在趙紅梅手邊的桌上。
然後在趙紅梅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地陪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趙紅梅抬起頭。
她眼睛紅紅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個空空的掛架。
“青山哥。”她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
“嗯。”
“我爹那把槍……你見過的吧？”
劉青山點了點頭。
“見過，第一次見到趙叔時，就見他帶著。”
趙紅梅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那把獵槍……跟了我爹快二十年了，是我爺爺留給他的，比我年紀都大。”
劉青山沒有接話，安靜地聽她說。
“槍托底下，靠右邊那一側，有一朵梅花。”
趙紅梅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著位置和大小，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懷念，又像心酸。
“那是我小時候弄的……那時候我七八歲，我爹從山上回來，把槍靠在牆角，去灶屋喝水。”
“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拿了他刮皮的刀子，想學他在木頭上刻東西……”
“結果手太小，握不住刀，一使勁就滑了好幾道，歪歪扭扭的，醜得很。”
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笑當年的自己。
“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要捱打，我爹平時擦槍比擦什麼都仔細，誰都不讓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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