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梅的臉紅得像灶膛裡的火，手裡的菜刀差點沒拿穩。
“素芬姐，你說什麼呢……連你也打趣我。”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頭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
劉小麗蹲在灶臺邊，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日頭漸漸升起，宅基地上的人幹得熱火朝天。
劉福生和劉鐵匠和泥，一人踩一人翻，泥巴澆了水，混著鍘好的稻草段，踩得又黏又韌。
劉福生光著腳在泥裡踩，泥巴從腳趾縫裡擠出來，滑膩膩的。
他踩得滿頭大汗，用袖子擦了一把臉，喘了口氣。
“鐵匠，這泥要踩到什麼時候才算好？”
“踩到不粘手，抓起一把捏成團，扔地上不散就行。”
劉鐵匠把煙叼在嘴裡，彎下腰抓了一把泥，在手心裡捏了捏，又扔回坑裡。
“差不多了，再踩幾腳。”
劉福生應了一聲，又踩了幾腳，把泥翻了一遍。
劉二狗蹲在磚模前，把泥填進去，壓實，刮平，脫模。
他幹得越來越熟練，脫出來的土坯磚邊角齊整，沒有裂紋。
劉應倉挑著黃泥從後山過來，把泥倒在磚垛旁邊，擦了把汗又去挑。
正忙得熱鬧，曬穀場那邊走過來兩個人。
劉癩子走在前面，肩上扛著一把土銃，銃管磨得發亮，槍托上纏著幾圈麻繩。
他身後跟著自家養的一條大黃狗，上次長星迴村時，這條狗嚇得夾著尾巴鑽進了狗洞，好幾天不敢出門。
今天跟著主人進山，尾巴夾著，耳朵豎著，一副心虛的樣子。
劉老西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把砍刀，腰裡彆著一捆麻繩，背上還揹著一個竹簍。
兩個人走到宅基地邊上，停了一下，往裡頭看了一眼。
劉鐵匠抬起頭，招呼了一聲：
“老西，癩子，來幫忙不？一天兩塊錢工錢，管三頓飯。”
劉老西哼了一聲，把砍刀往肩上一扛。
“一天兩塊錢？打發叫花子呢，我們進山打一頭野豬幾百斤肉，值多少錢你自己算。”
他看了一眼蹲在磚模前的劉二狗，嗓門拔高了些。
“二狗！別在這搬泥巴了，跟叔進山！打一頭野豬回來比你幹十天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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