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悶，我出去吃，外頭涼快些。”
心裡則暗想，以後拿東西出來，一定得先想想季節，不能什麼順手就拿什麼。
劉青山端著碗走到屋外的樹蔭下，一陣風吹過來，帶著前面小溪流的涼意。
長星從屋內跑過來，趴在他腳邊，眼睛盯著他碗裡的肉。
劉青山撕了一塊瘦肉扔給它，長星一口吞了，尾巴搖了搖。
陳素芬也端著碗提著一個小木凳走了出來，她走到他旁邊放下木凳坐下。
“我今天也大意了，拿玉米做菜的時候竟然也沒想到時節這一層。”她看了劉青山一眼，低聲說道。
“這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劉青山搖了搖頭。
“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鐵匠叔他們也沒多問，過去了就算了。”
陳素芬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劉青山把碗裡的飯扒完，正要轉身進屋，忽然看見村口那邊的路上走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走得很慢。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碎花褂子，頭髮用黑繩扎著，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包袱。
劉青山的手頓了一下，腳步定在原地。
陳素芬察覺到他的異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是香秀。”
她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劉青山一眼。
劉青山沒有看陳素芬，眼睛還是靜靜地盯著遠處的李香秀。
她瘦了，臉上沒有肉，顴骨都凸出來了，只有肚子顯得有些圓潤，把褂子撐得緊繃繃的。
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她嫁給周德富才多久？小半年肚子就這麼大了，她在那個人家裡，到底過的什麼日子？
李香秀也看到了他們兩人，她愣了一下，停下腳步低著頭，沉默片刻正準備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香秀妹子！”陳素芬喊了一聲。
李香秀抬起頭，看了陳素芬一眼，又看了劉青山一眼。
“素芬姐……青山哥……”她還是朝兩人打了個招呼，繼續往這邊走了兩步。
“香秀妹子，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陳素芬迎上去，拉住她的手。
李香秀的手涼涼的，手指細得像乾柴棍，指甲縫裡還有泥。
“素芬姐，聽說家裡遭了洪水，我回來看看。”李香秀的聲音很小，小得像怕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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