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客天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
小孫和老李聽見動靜，放下手裡的東西，首起腰來。
江衛國把手裡的賬本合上，不慌不忙地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皮證件遞過去，語氣不急不躁。
“同志，我們是太陽機械廠的，這是廠裡的採購憑證，這些貨是廠裡要的，不是私人倒騰。”
劉客天接過證件翻開看了看，又抬頭看了江衛國一眼。
“太陽機械廠的？”他把證件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遞回去。
“江科長，你們廠採購糧食怎麼不在廠裡交接，跑到這巷子裡的民房來？”
江衛國把證件收好，笑了笑。
“同志，廠裡倉庫正在修繕，暫時放不下這麼多貨。”
“這位劉青山同志是我們廠的正式職工，在縣城有個院子，臨時借用來存放一下，現在正準備拉到廠裡去。”
他說得極其自然。
劉客天又轉向劉青山，“哦？現在都成正式職工啦？”
旁邊一個隊員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客天哥，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的目光瞟向西邊庫房敞開的門，裡頭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貨物看得清清楚楚。
劉客天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又看了一眼那兩輛板車上的貨物，又看了一眼劉青山，目光沉了沉。
江衛國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劉青山旁邊。
“同志，我們機械廠的採購都是有批文的，手續齊全，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們回廠裡看批文。”
“王建軍政委你應該知道吧？他是駐我們廠的保衛特別顧問。”
這話一齣，劉客天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王建軍，寶慶軍分割槽政委，這名字在縣裡誰不知道？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執法隊長，就是他們武裝部的部長見了也得客客氣氣。
他身後的三個隊員也交換了一下眼神，剛才那股子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劉客天沉默了兩秒，臉上緊繃的線條鬆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
“原來是王政委那邊的關係，江科長你怎麼不早說？”
他搓了搓手，語氣比剛才客氣了許多，甚至帶了幾分討好。
“我們也是例行檢查，最近黑市倒騰糧食的太多，上邊抓得緊，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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