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寨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逃犯，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沒了……全沒了……”她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們擂鼓寨，三西戶人家，十來口人，都是姓奉的，都是一個祖宗的。”
“我阿爹、阿哥沒了，隔壁的叔伯兄弟都沒了，都被這兩個畜生給殺了。”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寨子沒了……人都沒了……”
劉青山沉默了一會兒。
“就剩你一個人？”
奉雪英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要不是我外出採草藥回來的晚，他們還需要一個人幫他們做飯，我也……也早就沒命了。”
她說到最後，整個人蹲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把臉埋進膝蓋裡。
長星站起來，走到她跟前，歪著頭看了她一眼，把腦袋湊過去蹭了蹭她的手。
奉雪英的手摸到長星的頭，抓住了它的毛，攥得很緊，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劉青山蹲下來，等她哭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家裡還有別的親戚嗎？山外頭的，別的寨子的？”
奉雪英搖了搖頭，“沒有……我們擂鼓寨是從外面搬進來的，我太爺爺那一代起，跟山外頭的族親就沒了來往。”
“那你打算怎麼辦？”劉青山問道。
奉雪英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劉青山。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很輕，輕得風一吹就散了。
“我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
劉青山看著她，沉默了幾息。
“大山那邊有個村子，叫劉家坳，你要是在這活不下去，又沒地方去，可以跟我下山。”
奉雪英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家人沒了，寨子裡就剩她一個，確實很難活下去。
可真的要跟眼前這個陌生人走嗎？
奉雪英抬起頭，又看了劉青山一眼。
這個人剛才對付那兩個惡人的時候，狠得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閻王，拔箭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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