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山拉開吉普車的後門，坐了進去。
車座上鋪著一塊軍綠色的絨布，坐著軟軟的，靠背卻有些硬，頂得腰不太舒服。
他往裡挪了挪，找了個稍微舒服的姿勢。
王建軍上了副駕駛，關上車門，朝司機一擺手。
“開車。”
吉普車顛了一下，慢慢動起來，拐上村道，朝村外開去。
卡車跟在後面，捲起一路黃土。
有幾個後生追著跑了幾步，被大人喊了回去。
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出了趙家灣的地界，上了通往縣城的大路。
路寬了，也平了些，但吉普車還是顛，彈簧懸掛一彈一彈的，像坐在搖籃裡。
王建軍從副駕駛轉過身，靠在座椅上，看著劉青山。
“青山，頭一回坐汽車吧？”
“對，頭一回。”劉青山笑了笑。
上一世，他也是有過好幾輛車的人。
那些車的舒適度，哪個不比這車強，骨頭都快顛散架了。
“感覺怎麼樣？”
劉青山往後靠了靠，手搭在膝蓋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
“挺好的，坐著穩當，比牛車強多了。”
王建軍笑了，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那是，牛車能跟這個比？這可是蘇聯產的嘎斯，跑起來帶勁。”
他把煙夾在指間，吐出一口白霧。
“挺好的，挺好的。”
劉青山又附和了一句，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看著前面的路。
開了快兩個小時，土路變成了柏油路，路兩邊的稻田變成了房子。
一棟一棟的，青磚灰瓦，有的兩層，有的三層，窗戶上鑲著玻璃，在陽光下反著光。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有的騎腳踏車，有的挑擔子，有的挎著籃子，腳步匆匆。
吉普車在一扇大鐵門前停下來。
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戰士，看見車牌，立正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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