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廠長端起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擱回桌上。
“我不是刨根問底的人，貨真價實，來路乾淨，我只看這兩樣。”
他把碗沿放正，看了劉青山一眼。
“價錢怎麼說？”
劉青山沒有急著回答，先反問了一句。
“馬廠長，你那邊能收什麼價？”
馬廠長戰術性的喝了一口水，側過頭看了周桂蘭一眼。
周桂蘭正靠在堂屋門口的木框上，看見馬廠長看過來，便抬了抬手。
“我就是個牽線人，價格你們自己談。”
馬廠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劉青山，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按正經路子，供銷社收皮棉是八毛左右一斤，你這棉花品質不錯，不走票，我給你加五分，按八毛五算。”
他頓了頓，“這個價在市場上不算高，但貨款現結，不壓不拖。”
劉青山身體往後靠了靠，把那個數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八毛五，三萬斤就是兩萬五千五百塊，在這個年頭不是小數目。
“八毛五就八毛五，我不還價。”他把手擱在桌面上，語氣不緊不慢。
“但我有個條件，除了貨款，我還要十匹成品布，要紡織廠最時新最好的花色，不帶票。”
馬廠長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馬上回答，心裡卻在細細盤算。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十匹布，一匹布三十六尺，十匹三百六十尺，按出廠價算，值兩百來塊錢。”
他斟酌了一會，點了點頭：“行，布的事我答應你。”
“棉花到位後，你來廠門口拿條子，我讓人把布給你備好。”
劉青山微微頷首，“成交。”
馬廠長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
“那交貨怎麼安排？你這邊三萬斤現貨，怎麼走？”
劉青山說：“看你怎麼安排，你帶車來，到了就能裝。”
馬廠長估算了一下。
“解放牌卡車一車只能裝西噸，也就是八千斤左右，兩車能裝八噸，一萬六千斤左右。”
“今晚先裝兩車，試下水，剩下的明天晚上再來多拉幾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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