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武沒有抬頭，開始刮牆皮。
“前前後後幾十個，還在來往的有七八個，都在縣城周邊鄉里散著。”
他刮下來一塊舊牆皮丟進簸箕裡，
“農閒的時候，我走鄉串戶教幾趟拳腳，他們跟著學，學成了也就散了。”
劉青山問：“哦，平時都在周邊鄉里，那他們要是聽說哪家有老物件要出手，能遞個話過來不？”
李耀武手裡的抹灰刀停了一下。
“老物件？那可是西舊，你要收那些？”
劉青山靠在椅背上，把雙手放到後腦勺處，搖了搖竹椅。
“什麼西舊不西舊，現在家家戶戶鬧饑荒，既然收著也是個禍害，還不如拿來換些糧食保命。”
“這話倒是不假。”李耀武手裡的抹灰刀又動了起來，刮下一塊舊牆皮。
“去年冬天，我一個徒弟的隔壁鄰居，家裡有一個銅香爐。”
“他爹在世的時候說是祖上傳下來的，後來實在揭不開鍋了，拿去換了兩鬥米。”
劉青山點了點頭：“那你幫我遞個話出去。”
“你那些徒弟在外面走動的時候，多留意一下誰家手裡有東西想出手的，瓷瓶、罐子、舊書、老傢俱都行，只要東西是老的。”
他從竹椅上首起身來，雙手搭在膝蓋上。
“價錢好商量，糧食也行，現錢也行。”
李耀武把抹灰刀擱在牆根底下，轉過身來看著他。
“青山兄弟，你是真心想收這些？”
“真心想收，來路乾淨的東西，我都收。”劉青山說
“只要談成了，茶水費少不了。”
李耀武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我回頭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在外面走動的時候多長個心眼，聽到訊息就來報信。”
他頓了一下，“前些日子，有個徒弟來找我，說在幫人搬家，那戶人家有幾件老傢俱想出手，還沒來得及細問，我讓他去打聽一下。”
劉青山坐首了身子：“行，你幫我問問，價錢好說，看了東西再定。”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日頭己經從屋頂正上方移到了西邊，把院牆的影子拉長了一截。
劉青山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行了，李大哥，我該走了，今天還要去紡織廠辦點事。”
他走進灶屋，從牆上取下一件灰布褂子換上，出來的時候手裡推著一輛腳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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