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秋家的門虛掩著。
劉青山上次給她送的幾隻雞還在院外啄著青草。
他伸手推開門，林婉秋正蹲在灶臺邊擇一把青菜。
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先是一愣，隨即眉頭舒展開來，手裡的青菜丟進了一旁的籃子裡。
“青山！你咋這時候來了？”
她說著己經轉身走到灶臺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
“我正準備做晚飯呢，你來得正好，我多下把米，再炒個雞蛋。”
劉青山跟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門閂落進槽裡發出一聲清響。
“婉秋姐，飯不急，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忙。”
林婉秋手裡的鍋蓋還沒放下，聽見門閂的響聲，又聽見他說“更要緊的事”，動作頓了一下。
她把鍋蓋擱回灶臺上，指尖在鍋蓋邊沿停了一下才鬆開，耳根那一層薄紅己經無聲地漫到了顴骨上。
“還有什麼要緊的事，連吃飯都顧不上了？”
劉青山乾咳兩聲，一步跨過去，一隻手己經攬住了她的腰。
另一隻手從她肩上越過，把方桌上那盞還沒點著的煤油燈往旁邊推了推。
“你，別亂動，天還沒黑呢。”
她的聲音被他的動作壓得低了幾分，尾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截斷。
窗外的天光從黃昏的淺藍正在向暗紫過渡，灶臺上的菜葉還沾著水珠，在漸漸暗下來的光線裡泛著最後一點溼亮。
一個多時辰後，方桌上的煤油燈被點燃。
劉青山從方桌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裳。
林婉秋側對著他，正彎腰從鍋裡撈出一把掛麵，圍裙的帶子歪歪扭扭的，剛剛重新系好。
她把麵條盛進碗裡，又從灶臺邊沿的碗裡夾出兩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蓋在麵條上。
端著碗轉過身來的時候故意沒看他。
“飯也沒做成，只能湊合吃碗麵了。”
她把麵碗放在方桌上，“你這個人真不老實，來了就忙，忙完了就走。”
劉青山在方桌邊的板凳上坐下來，端起麵碗低頭吃了一口。
“婉秋姐做的面，比什麼都香。”
林婉秋假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沒壓住。
“少來這套，你先吃完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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