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素芬也將目光放到了劉青山臉上，像是想起什麼。
奉雪英站在陳素芬旁邊，張了張嘴，又合上。
“去年冬天，香秀出嫁的前一天晚上，她來茅棚找過我，那一次懷上的。”劉青山解釋道。
“就是那晚她爹和她娘找來的那次？”陳素芬的眉頭動了一下，想起了那晚幾人對峙吵鬧的動靜。
劉青山點了點頭：“就是那晚。”
陳素芬靠在門框邊，雙手環抱在胸前，拇指在袖口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她嫁進周家這麼久，怎麼確定這孩子是你的？周家知道這孩子不是他周德富的？”
劉青山搖了搖頭：“周德富在三西年前就被他前妻剪了命根，他是個太監一樣的人，根本沒有同房的能力。”
“這一點，我昨天在五星公社周家，己經在周厚禮那得到了確認”
院子裡，又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從牆頭穿過的聲音。
陳素芬最先打破了沉默，她把手從袖口上放下來，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堂屋門口。
“既然是劉家的種，那就不能不管。”
她側過頭看了趙紅梅一眼。
“紅梅，我知道這事是青山對不住你，但是孩子是劉家的。”
陳素芬走到趙紅梅身邊，伸手把她肩上沾著的一根線頭拈掉，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紅梅，青山是明媒正娶把你迎進門的，你是他婆娘，這一點誰也改不了。”
“香秀肚子裡的孩子，是青山欠下的債，他該認。”
她說著，把拈下來的線頭隨手丟進牆角的簸箕裡。
“至於香秀，不會因為這個就亂了家裡的次序。”
趙紅梅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素芬姐，我不是怪青山哥。”
她停了一下，“我就是……一時沒轉過來。”
“香秀姐在周家受了那麼多苦，她跟青山哥的那一晚，也是在她最沒辦法的時候。”
“我既然是青山哥的婆娘，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趙紅梅說完，手指在圍裙邊沿輕輕捻了一下，沒有抬頭。
陳素芬站在她旁邊，目光在趙紅梅臉上停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紅梅，還是你識大體，你能這麼想是真的不容易，這事擱誰身上都得緩一緩，你這份心，姐記著。”
趙紅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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