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冬青叢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劉青山蹲在窗下，把這一來一往的對話和動作收進眼底。
他恨不得跑出去好好洗一下自己的眼睛。
屋內的對話再次傳來，
“厚財他人呢？交代他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周萬山的聲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那女人的聲音跟了過去：“在家躺著哩。”
“他那條腿腫得跟水桶似的，大夫剛給上的藥，說是要躺半個月……要不然我這會哪敢出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欣喜。
“這樣也好，我出門倒是方便了些，不然你這屋裡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
周萬山哼了一聲，“連一個懷了孕的女人都帶不回，結果反倒讓人家把腿給踩斷了。”
那女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揶揄：“你以為那個劉青山是好惹的？”
“聽厚財說，那小子一個人，一眨眼的功夫就打趴了十來個人，連城南武館的賴光頭都被他擰斷了胳膊。”
周萬山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十來個人都打不過他一個？厚財找的都是些什麼人？錢都花哪去了？”
那女人正色了幾分，“老太爺，這你可是冤枉他了。”
“他找的可都是在縣城有些手段的人，都是練過好幾年拳腳功夫的，奈何那劉青山手段太硬。”
她身體往前挪了挪，聲音低了些。
“要我說，德富那個婆娘的事，你就別再摻和了，那劉青山不好惹。”
周萬山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帶著一股悶悶的固執。
“德富沒了，他婆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周家的種，我不能讓周家的香火斷了。”
那女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那可未必是周家的種。”
這句話落得不重，卻像一粒石子投進靜止的水面，在夜色中盪開一圈無聲的波紋。
周萬山的聲音沉了下去：“你什麼意思？”
那女人輕笑了一聲：“德富是什麼情況，你老人家心裡比誰都清楚。”
屋裡安靜了片刻。
片刻之後，周萬山的呼吸重了一些，聲音也比剛才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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