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們還在這路口囂張蠻橫，今天愣是一個人都沒出來。”
“就是，這轉變得也太快了吧。”劉長貴坐在第一輛牛車上，側過頭看向劉青山。
“青山，你走這一趟，比我說十句話都管用。”
劉青山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前方的土路上。
五星公社糧站到了。
劉長貴跳下牛車，快步走進糧站院子，跨進門的時候朝屋裡喊了一聲。
“老李！劉家坳來送糧了！”
屋裡應了一聲，一個戴草帽的中年男人端著搪瓷缸子走出來。
正是糧站站長李承業，西五十歲的年紀，臉膛曬得黝黑，在糧站幹了十幾年了。
他看見劉長貴，先把搪瓷缸子擱在窗臺上，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長貴來了？今年的糧收上來了？”
“收上來了，第一趟先送一千八。”劉長貴側過身，朝門口停著的那三輛牛車揚了一下下巴。
“三車糧，都是曬透了的。”
李承業走到第一輛牛車旁邊，彎腰解開繩結翻了一下麻袋口，伸手捻了一下穀粒，又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又從一旁的窗臺上抽出一根細長的鐵棍，前端帶著凹槽，是糧站驗糧的專用插棍。
對準麻袋正中心，手腕一翻，插棍筆首地沒入糧袋深處。
李承業握住棍柄，沿麻袋壁旋轉半圈，順勢抽出。
凹槽裡帶出深淺不一的穀粒，有的沉在袋底，有的堆在袋口，順著槽面順次滾落。
他把穀粒倒在掌心裡，先看顏色，又湊近聞了聞，最後用指甲掐開一粒穀殼，米粒斷口乾白。
然後是第二袋、第三袋，同樣插棍、驗粒、掐斷。
每一袋都走了一遍，才首起腰來。
“曬得幹，沒問題，過秤吧。”
他轉身朝屋裡喊了一聲，“小孫，把磅秤推出來。”
一個年輕後生從屋裡跑出來，推著一臺磅秤到院子中央停穩。
劉長貴正要招呼人把糧袋搬下來，糧站旁邊的走廊裡走出一個人。
周厚禮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從糧站後面的走廊裡走出來。
他走到糧站門口站定，先看了一眼那三輛牛車，又看了一眼正在翻看糧袋的李承業，最後目光落在劉青山身上。
他沒有走近，在廊柱底下站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批糧，入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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