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支隊伍就他嫌熱沒有帶頭巾,其他人都帶著頭巾把光禿禿的腦門遮住了,女娃娃此刻叫他禿頭也沒錯。
他笑道:“你這孩子,嘴真甜!”
其他楊家人、孩子聽見了,也跟著笑了起來。
小女孩嘻嘻一笑,低頭一邊數銅板一邊說:“對了,我和我弟弟常在這裡一處賣魚,你們要是還想吃我家的魚,就來這裡找我們!”
“好好好。”楊大旺笑著應了。
京之春這邊剛把手從懷裡抽出來,銅板都拿出來了,見楊大旺己經付了,便又把銅板收了回去。
他們三家如今可都是富戶,畢竟馬車廂裡那兩麻袋金子和銀子,從墓洞裡帶出來之後一首沒來得及分。
等安頓下來分了,每家都能當個小地主。
所以,買魚這點銅板誰給都一樣,不值當爭來爭去的。
小女孩拉著弟弟的手,正要退到路邊讓出官道。
可剛退了一步,才想起這位禿頭爺爺的口音是西北口音。
她這幾天在這裡賣魚,聽人說城裡的告示上說,西北的難民身上都有鼠疫,且得了鼠疫的人身上會長水皰,臉上,身上會爛,會流膿。
一想到這裡,小女孩臉色一白,趕緊拉著弟弟又往後退了兩步,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京之春幾人身上、臉上、胳膊上掃了掃。
可她看了好一會兒,發現這群人身上乾乾淨淨的,臉上並沒有爛瘡,手上沒有水泡,連個紅疙瘩都沒有。
女孩這才放鬆下來,把弟弟的手攥緊了些,規規矩矩地朝京之春幾人道:“客官,請慢走。”
楊大旺剛把魚掛在馬車車廂旁邊的鉤子上,突然想到接下來去山裡安定的問題,他扭了過了頭看著女孩問:“女娃娃,你家就住在這附近?”
小女孩點頭:“是啊,我家就在前面的杏花村,往右走穿過那片林子,再走三里路就到了。”
楊大旺聽了,點了點頭,又蹲下來,小聲問:“女娃娃,那你可知這附近的山頭可有沒主的?就是沒有被地主、鄉紳買下來的山,咱普通百姓可以進去住的那種。”
他們大周的山林可不是隨便進的。
好一點的山頭,很多都被地主、鄉紳、權貴買下來當產業了,有的種果樹,有的伐木賣錢,有的圈起來當自家的獵場。
所以,普通百姓要是進了有主的山,砍了人家的樹、打了人家的獵,輕則被趕出來,重則被扭送官府,挨板子、賠銀子,都是常事。
就算沒人買的山,也可能是官山,歸官府管。
普通百姓砍柴、採藥、放牛可以,但要是想在山裡搭棚子住下來,那就是佔山為王,官府要來抓人的。
所以,他們這群人要進山當黑戶的,就得先打聽一下這裡的地形,有沒有無主的山,免得往後出事。
女孩一聽這話,忽然想起前幾天聽人說的,從西北和西南逃過來的難民,很多不想去參軍的,都偷偷跑進山裡當黑戶去了。
那他們?
想到這裡,小女娃看著楊大旺,又看了看京之春,小聲問:“禿頭爺爺,你們……是不是也想去山裡當黑戶?”
女孩的話剛說完,她身後的男孩便扯了扯她的袖子,小聲道:“阿姐,城裡不收西北來的難民,他們肯定進不了城,今晚怕是沒地方住。還有,他們並沒得鼠疫,那我們也可以像往常一樣,招攬他們去咱們村住一晚,咱們可以給他們算便宜些銅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