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四月之後，雨季就漸漸停了，天氣逐漸變得清爽起來，微風拂面頗為愜意。
一名穿著湛藍色粗布麻衣的女子，臉色蒼白地站在士子路口的布料店前。
因著布料店生意好，來這裡的客人經常需要排隊，這裡便撐了棚子，能擋風避雨。
棚子下面還立了三個大鐵桶，今日里頭裝的是甜南瓜綠豆湯，這裡到天冷的時候還會有薑茶，天熱的時候則會熬一鍋解暑的藥湯。
麻衣女子排進棚子，便從夥計手上領到了一碗甜湯，喝著湯時，看著裡頭漂浮的綠豆，不由感到這布料店的奢侈。
只是排隊而已，就可以領到湯水，那若是一直排隊不買布，這家店的東家豈不就虧了嗎？
她這次若不是因著鄉里祭祖要進城來買布，怎麼也不會知道，城裡的生意如今已經做成了這樣。
舔著嘴上殘餘的甜味兒，女子有些後悔今日沒將自己的娃兒們帶來，不然就能人人都有一碗了。
手裡的粗瓷碗很快被夥計收了回去，女子往後看了看，發現又來了些人排在了後邊。
她忍不住觀察了一下這裡的許多人，藉著人的遮掩，走出了隊伍，悄悄地又在後頭排了起來。
這裡的夥計果然沒記住她的臉，等過了會子，她跟著順序排進棚子裡，夥計又給她捧了碗過來，說話溫聲細語：“娘子小心拿好。”
女子拿穩甜湯，趕緊將湯送進肚裡，這回喝了個半飽，她也不貪了，安安心心在後頭排著。
日後若是農閒了，家裡煮不起飯，她就帶著娃兒來這裡蹭點湯水，多少能混混肚子。
可隨即前頭的人說起話來，很快就轉移了她的注意。
“今日下午宋女官真的會來嗎，我聽說上旬來了足足兩次，前兒又來過，今兒應該不會來了。”
“誰知道呢，左右也無事，就當碰碰運氣吧，上次我女兒過來，愣是被她幾句話說中了毛病，開好方子去抓藥才花了幾十文，現在娃兒都懷上了。”
“我家嬸子也是，之前老有漏尿的毛病，怎麼都不好，過來碰運氣，也是吃了幾服藥就好了。”
“不愧是宮裡的女醫，真是有本事的。”
“我聽說她好像是什麼菩薩轉世，今生來就是治病救人的，這才給我們義診……”
女子聽著字字句句，只覺十分神奇，當下好奇心起，忍不住問道。
“你們說啥呢，這不是賣布麼？”
“這位娘子是外地來的吧，這家布店會經常開義診，只治女人呢，你若是身上有什麼毛病，可以來這裡等著碰運氣，若是宋女官來，就有的治了。”
這女子聽到說身上有病，臉色就白了一下，根本沒聽明白意思，趕忙否認道：“你才身上有病呢，我身上沒病，乾淨著。”
那兩人聽了都有些惱意，“你說啥呢，好心跟你說話，真是個沒見識的，人家女官大人都說了，身上有病就有病，都是正常的事，就你這種無知村婦……”
眼看著這裡鬧將起來，幾個夥計立刻往這裡走了過來。
“幾位娘子好生排隊，不要攪擾他人，若是還要吵，只能將幾位請出去了。”
方才還烏眼雞一樣的三人聞言頓時乖覺下來，排在前頭的兩人忍不住拉了夥計的手來問：“今天宋大人會來嗎？”
那夥計道：“還沒到下午，尚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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