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十分平常,宋知微看完了一個病患,這病人病的也不嚴重,幾服藥下去人已經明顯好轉了,開了付溫養的方子,放鬆的坐在馬車上,準備回診所去做藥。
她這些日子只要有空就鑽到房裡配藥,又做了幾瓶盤尼西林乾粉出來,連帶配置了好些藥酒和萬應丹,一起運輸過去。
路上鬧市人聲鼎沸,畢竟是正月的時節,熱鬧也是尋常之事。
看著一行隊伍往自己這邊跑的時候,她都沒想到這些人來找的是自己。
直到聽見王氏難產,穩婆說胎兒胎位不正,已經生了半日了,孩子都還沒出來,家裡人叫自己趕緊過去之時,她才耳朵嗡鳴了一下,叫人趕緊驅車往顧家趕。
至少還有兩三個月,怎麼現在就要生了?
她心裡很是疑慮,拉著過來送信的人一直問。
那人趕忙答道,說是二老爺要把外室扶到家裡來做妾,二太太聽了原本答應了,卻偏偏聽說那婦人的孩子比二房的舟兒少爺還大兩歲,卻怎麼說都不願意了。
二老爺急了,推搡了王氏一把,沒想到就把人害的流了一地的血。
宋知微聽完,身上的皮肉都是冷的。
比舟兒還大,那二房的長子豈不就換了人了。
對男丁來說,長幼和嫡庶一樣重要,不然為什麼立嫡立長都會有爭議,一旦有了這樣的爭議,原本能平平安安繼承父母遺產的舟兒,立刻就會平添許多波折。
王氏能同意就見鬼了,泥人還有三分火性。
只是,宋知微也忍不住頭痛起來。
人的身體不是能一直透支的寶庫,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度的。
原本之前就已經很危險,如今又還是生產的時候,樁樁件件都由不得宋知微不為此感到憂心。
她甚至都有些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下馬車的時候,她甚至都有些連滾帶爬,急匆匆的就從馬車上下來,跑著往二院走,連慢悠悠的轎子也沒心思去坐。
她跑的一頭都是汗,身後的幾個丫鬟緊緊跟著,一行人風風火火,可等終於到了的時候,宋知微要進產房之前,還是先喘勻了氣,擦乾了汗,又找了個房間,換了乾淨的衣服,才走了進去。
原本她是打算,等預產期靠近一個月的時候,再請王氏專門騰出一個乾淨的房間,做產房的。
可是實在沒想到還會早產,根本來不及做旁的安排。
導致如今的產房,甚至就是王氏本人住的臥室。
宋知微走進去就看到地上擺了幾盆血水,接生婆在旁邊,額頭都急的出冷汗了,宋知微提著心,過去檢查看了一下。
這才看到一個腳丫子已經伸了出來,此時正是最緊要的關頭。
說起來,接生的事情,宋知微已經做過幾次。
只是那幾次雖然危險,可也沒到這樣的程度,孩子的腳已經有些泛白了,顯然卡了不是一小會。
王氏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疼的聲音都小了。
接生婆終於見了人進來,聽到說是大夫,見到雖然是個女人,那也是有了主心骨,趕忙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