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芝想這些只是轉念之間,看起來她只是仔細研究了一下那張名單之後,便誠惶誠恐的應下了宋知微的話。
她沒抬頭,因此也根本不知道,宋知微和蘭草都在盯著她,看她的反應。
見她平靜的接受下來,兩人還有幾分失了樂趣的失望。
“既然如此,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旁的可以不計較,但是缺了人的,拿了別人月例的,多報了損耗的,用次品充好的,你就都補一下吧,還有我在內院的書房,你們也給我把東西都換掉。”
“花了上千兩銀子置辦的書房,你們就用些上不得檯面的貨色糊弄我,打量我是個蠢貨呢?”她說的親暱,語氣親近,卻讓春芝額頭冒汗,只能訥訥不敢言的接下了話。
宋知微實在太嚇人了些,到底她的依仗也太多了一些。
侯府的人顯然極為疼愛這位表小姐,進門的嫁妝據說都堆滿了兩個庫房,她手底下的人佔了一整個院子,處處都把持在自己手上。
春芝有些絕望的想,家裡的基業只怕要被狠狠的刮下來一層。
但又說不上為什麼,被宋知微這樣狠狠的敲了一筆之後,她心竟然安了下來。
昨夜忐忑輾轉,腦子裡滿是陰謀詭計,生怕宋知微抓了女兒女婿之後,索性將人屈打成招如此種種。
但是竟然什麼都沒發生,她只是坦坦蕩蕩的將發現的東西擺在了她的面前。
或許也是在主子面前,奴始終都是奴。
春芝走了,蘭草站在宋知微身邊,有些好奇的問道:“她萬一拿了名單不做事,或者錢還的不乾淨怎麼辦?”
宋知微好整以暇的打開了一本畫本,自從那日看了春畫之後,她就又找了許多其他的畫本來,只為了看這時代的圖畫消遣。
她不甚在意的說到:“不是還有績效嗎,早晚將她架空了也就是了,到了這個年紀,也該回自家去含飴弄孫了,這些累活,交給有心去做的人做,家底兒是賺來的,不是貪來的。”
蘭草道,“她已經是這年紀了,早就掰不了了,更何況那馮管事比她貪的多,只怕不會讓她安生的退完。”
“那就怪不了我了,這事兒要是交給李容霈,他只會下手更狠的。”
宋知微太瞭解李容霈,他在這些事兒上才是真正眼底容不下沙子。
翻過去一張圖畫,宋知微沒趣的又丟開了去。
只是宋知微始終沒想到,她和蘭草都還是太單純了,應對這些事,馮管事顯然有另外的主意。
因為府裡很快請了戲班子來唱戲,這一次裡頭最漂亮的那個角兒,是個男子,唱的竟然是花旦。
戲唱的確實很好,表演非常精彩,在缺乏娛樂的時候,這些穿著華麗的戲子真的非常有魅力。
宋知微忍不住看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次日府裡又請了買婆進來,帶了許多綾羅綢緞和金銀首飾。
榮王妃叫宋知微去挑,宋知微過去之後,就聽著榮王妃說了半日打首飾的事,說了許多花冠纏枝紋這樣的講究。
她索然無趣的喝著茶盞裡頭的奶茶,一時回過味來,這竟是在教著她過貴婦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