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李容霈的靜默,太后此時又看了他一眼。
“昨日你什麼都沒說,我想問你,心裡可有什麼想法?”
李容霈拱手,聲音清楚:“孫兒不想苟且,孫兒只想堂堂正正的打回去。”
太后聞言一曬:“吾又何曾不想,只是你也聽到了,他們都說沒錢。”
李容霈忽然抬頭,“祖母,江南富庶,未必沒有。”
太后皺眉:“就算富庶,那也收了多回了,只怕再收銀子,事會鬧的難堪起來。”
李容霈搖頭:“不是收百姓的,是收富戶的。”
他似乎做了一個大的決心下來,這決心是破釜沉舟的,知道若是自己做錯了,只怕會臭名昭著的被掛在史書上鞭打。
但太后既問他的想法,他自然只會說出自己的打算:“孫兒願親往江南籌措錢款,若是還有不夠的,只怕要祖母開啟內庫了。”
太后聞言認真的看著李容霈,見他神色之間絲毫沒有玩笑的神色,自然是知道他是下了決心。
她不由站了起來。
她自然也是不甘心割地賠款的,在她治理朝政以來,多少閒言碎語,指責她德不配位的。
她發了瘋的都想做許多成績出來,堵住那些腌臢的臭嘴,但偏生她就是時運不濟,偌大的攤子在她這裡,不是乾旱洪澇地動,便是內憂外患一起來了的造反打仗。
她可以說就沒過什麼安生日子,總是在各種問題來了的時候只能妥協。
她想要功績,而哪怕只是能在敵國來入侵的時候,安穩的反攻一把,哪怕沒有拿下什麼城池,也遠比先帝在位的時候做的更好。
太后眼裡已經燃燒了熊熊野心,但她還是按捺了下來,不叫別人能看出自己的心緒。
她依舊冷靜的問李容霈:“你可想好了,你打算找什麼樣的富戶去要錢?你若是定下規矩,又怎麼去保證手下的人不會變著法的把板子打到百姓身上?”
她問這話自然不是愛民如子,只是考校李容霈罷了。
李容霈露出了一個思索的表情,太后見了之後,擺了擺手。
“你想好之後,擬一個摺子上來,若你真是能做這事的,我自然只有應了你的道理。”
李容霈便依言行禮,退出了殿外。
回府的一路上,李容霈都閉著眼睛在想這個問題。
一直以來,朝廷裡頭不是沒有人想要改了如今的積弊的。
大梁自然不是真沒錢,而是錢都在少數人的手裡,這些人囤積了錢糧,就如同過冬的倉鼠一般,把錢看得緊緊的,再沒有用出來的。
他就是要從這些人手上或哄或騙或打的,把打仗的銀子湊出來。
這事談何容易?但他心裡還真有了一二思路。
這也和他看過宋知微的治家辦法,看過裡頭所謂績效的部分有關。
他摸了摸下巴,決心和自己妻子好生商議一下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