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霈笑道:“我都不記得了,應是夫人見她利索,便叫她過來添茶。”
“姑娘也給我添些茶吧?”末座的一個年輕男子嬉笑著說道。
這樣的場合自然不會有人拒絕他,李容霈也是笑著搖搖頭,沒說什麼。
皎月方才就在被人點出是送來的妓子時,臉色就變得有些發白,聽到叫她過去,腳步雖略有躊躇,卻還是不敢反對,便上前去,小心的給添上茶水。
旁人的目光她已經不敢多看,更不敢去想昨夜和她歇在一處的那幾個女子如何看她,一時心惶惶的同時,又忍不住的偷偷看了一眼李容霈。
李容霈正和這些人繼續談話,方才的插曲,似乎沒放在任何人心上。
丫鬟們是站習慣了的,皎月低頭盯著鼻尖,不知自己站了有多久,這些人才總算說完了,挨個和李容霈道別後離開。
李容霈嘴上客氣了兩句,身子一動不動,穩穩的坐在椅子上。
等人走完了,李容霈嘆了口氣,屏風後面竟然走出來了府裡的夫人。
皎月忍不住再次偷看,看到李容霈站了起來,狀態完全不似方才那樣。
皎月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好像變了一個人。
“娘子聽著覺得如何,他們怎麼想的?”李容霈拉著宋知微的手,有些依賴的把手放在自己額頭上。
“我整日跟他們見面談話,頭都說暈了。”
宋知微揉了揉他的頭髮,目光溫柔:“那就在這裡歇會,等會子再出去。”
這時候府里正好在擺飯,是巡撫夫人並這些人的一些家眷來了。宋知微方才跟她們說了許久,從後門進的花廳。
李容霈道:“不過這一趟還是比我想的順利一些,這些人果然跟你說的一樣,我只要願意不拆房子,什麼都好商量。”
“你之前放的風聲是要加稅,要加任務在這些官身上,現在說的卻都是從大戶身上掏錢,這些人原本是做好了賬面功夫,現在都不必擔心了。
另外商戶那裡,恐怕原本擔心的都是被強行攤派,你送一個專營出去,怎麼說都比強來更好。”
宋知微溫聲說著,李容霈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握著宋知微的手親了一口。
“這趟要是不帶你來,雖然辦法都是這樣,到底也還是會叫人疑神疑鬼,幸好你來了。”
宋知微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背:“好了,莫要撒嬌了,再歇會便出去吧,你還得把他們打發走呢。”
李容霈拿起茶喝了一大口,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腿出去了。
一來一回,根本沒分半個眼神在丫鬟身上。
皎月心裡隱秘的期望破碎,她盯著鞋面,感覺到夫人似乎也走了,旁邊的丫鬟都開始動作了起來,收拾著東西。
她也如一場夢醒了,等著聽耳邊的奚落,但耳邊只有茶盞被清理的聲音。
“皎月,你待著做甚呢,你的茶杯在那裡。”
皎月抬起頭,上前收拾著東西,懸著的心也在這時落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