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雖然說起來好像有些嫌棄,但她的神情依然是帶著幾分驕傲的。
杜青看得出來,他也是發自內心說:“我就沒見到這些夫人裡頭有這樣的,咱家夫人積的這些福報,下輩子做神仙也是有得。”
蘭草回頭笑他:“夫人又不在這裡,你拍馬屁給誰聽?”
“自然是給蘭草姐姐聽了。”
蘭草笑了一聲,卻不再多話。
蘭草出府裡這兩天都是為了整理養濟院和兩家作坊的管理的,養濟院的管事孟婆子是宋知微從第一批被收羅進來的流浪人口裡頭選的。
她說話很有條理,也有些經驗,但是在養濟院人越來越多之後,她有時就管不好那些刺頭子。
但昨兒自打蘭草來了,這裡的人都服服帖帖,更是有人給她塞銀子試圖在她這裡打上幾分交情。
蘭草一文錢都沒收,這些人就算掏幹了肚子裡的油水,都還沒有她幾天來得錢多,她自然是不會要這些錢的。
不過她也沒有因為他們送錢而去要懲罰誰,她只是學著宋知微開了個會,教她們從即日起,每日餐前飯後嘴裡念幾句行為準則。
這動作剛開始,但已經讓很多原本覺得自己是來佔便宜的,養濟院該活該養著他們的人,多少知道了些分寸。
加上今天攆出去了幾個偷奸耍滑的人,之後發報紙這些人應該能更盡心竭力了。
不過發報紙的活計,宋知微本身就更多分給小孩去做。
“夫人說過了這個冬,等到了春天的時候,前院養的那些人還是沒辦法學會一技之長,便要把人帶去田莊,看有沒有人願意收留使用了。”
她嘆氣道:“印刷作坊裡的事情不難,就是累,每天要拿著刻板去刻印,一日復一日的做相同的事,造紙坊也是這樣的,在池子裡踩紙,久了腳也是會爛。”
“但好歹也比他們在外頭討飯強吧,偏生就是自己不主動。”
杜青聞言忽然道:“他們之前去看過沒?”
蘭草懵懂的搖搖頭。
“是不是擔心你們把人殺了做包子,所以心裡懷疑呢?”杜青捏著下巴思索一番道。
蘭草瞠目結舌,但仔細一想卻又不是沒道理,索性叫杜青去辦這個事,拉著這些人去作坊參觀。
杜青拍著胸脯:“這事兒包我這兒了,真是個啥也不想做的,也不必等下一季了,我直接把人攆出去。”
蘭草看著他轉出去做事,有些滿意,在自己縫的小冊子上寫上杜青的名字。
“巧緣家的這孩子倒是勤快,說話也有分寸,還有把子力氣,以後夫人若是交代事了,出門倒是可以帶著他來跑腿。”
蘭草默默想著,安靜整理起養濟院的賬目來。
這時候有管事的來尋,說是院裡的澡豆沒了,要錢去買。
蘭草翻看了一下上次拿澡豆的時間,發現又快了一些,米麵的購買次數也增加了。
她先不動聲色的應了下來,給了對牌,叫那人去找賬務拿銀子,心裡卻有了猜測。
這些事雖然瑣碎,但是具體,每日都會有肉眼可見的變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