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宋知微的婆母,宋知微自然沒什麼能說的,但她也不用說什麼。
因為她發現太后已經非常瞭解皇后了。
“她以為她家裡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能把手伸到外面的幫手,可她根本就只是一個棋子。”
宋知微聽到這兩個字,更是一句話不敢說了,只能聽著。
太后見她神態,便索性把孩子交給了宋知微隨身帶著的乳母,讓人都下去了。
殿內空空蕩蕩,太后咳嗽了一聲,宋知微注意到她今日衣裳穿的單薄,便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取了件對襟衫出來。
太后接了衣服,在椅子上找了個舒服的角度:“如今這日子,活得真是噁心,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她愛吃肉,偏生因為中風之後不能再那麼吃肉,嘴巴里總是淡淡的,這讓她非常難接受,也覺得非常痛苦。
宋知微只是笑笑,她知道太后只是想要罵上一句,不必宋知微勸說什麼,也會照著做的。
因為之前身子不能動彈,只能躺著吃藥,任人宰割的記憶,太后顯然是沒有忘記的。
“皇后實在太蠢,她的孃家人犯了事,顧策安已經拿到了實證,你知道有這東西,後面會有什麼後果?”
宋知微初時不覺,而後心中一沉,她抬了抬眼睛,太后看樣子就知道她反應過來了。
“你真的很聰明。”太后感慨道。
“皇帝不可能不知道皇后的孃家在做什麼,甚至這些都是他刻意找人做起來的,你以為他為什麼在前朝對李容霈那麼好,為什麼對皇后這麼好。”
太后笑了一聲:“他在捧殺。”
如同一聲棒喝,宋知微此時只感覺冷汗溼透脊背,以至於她身子都有些發抖了。
她並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知道,一切的原因歸根究底其實很簡單。
權力,權力,還是權力。
連皇后都受不了如今的落差,當時已經擁有一切的皇帝怎麼可能願意自己的身後,有個年輕力壯,受盡朝臣喜愛,名正言順的太子儲君呢。
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太子的聲望比皇帝還高。
誰會甘心如此。
而太子既是嫡子又是長子,位置看似不可動搖,可皇后卻並沒有那麼無懈可擊。
難怪,許多事情都好像被串了起來,宋知微甚至這時候想起了之前東宮那位女官的死。
細細密密的恐怖讓宋知微這時候品到了一種讓人窒息的緊張,她坐在椅子上許久,久到忘記自己此時在何處,而後聽到了太后的一聲嘆息。
“你得習慣這些,從你住進東宮那一刻,這些明裡暗裡的事情就都來了,霈兒要爭,你也要爭,不爭不搶只能等死。”
宋知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時候想起自己上午對皇后安慰的那些話,頓時如鯁在喉,難以下嚥。
“有了孩子是好事,但你的日子不是隻有孩子就結束了,霈兒是個細心的人,可他和你的毛病一樣,太在乎感情了,這是個問題。”








